沈元曦姿從容落座座,姿微側的剎那,鬢邊赤金點翠步搖垂落的珍珠流蘇,竟猝不及防輕輕勾住了謝冽宸玄龍袍的肩。
不過是毫釐之間的微小磕,卻讓全場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諸國皇子公主、隨行使臣盡數瞪大雙眼,滿臉震驚錯愕,心底齊齊翻湧著難以置信的念頭。
這位皇后娘娘,怎麼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犯下這般失禮失態的低階錯誤?
大楚眾人也震驚,往日帝后深、鶼鰈不離,這般親暱小曲尚且能算作閨房趣。
可這幾日朝野上下皆知,帝后早已決裂冷戰、數次當眾爭執,陛下對已然冷臉相對、怒意深重。
此刻這般唐突失禮,撞在帝王氣頭上,豈不是當場就要被斥責震怒、面盡失?
雲舒瑤站在席間,眼底瞬間燃起狂喜的亮,死死盯著高臺上那勾連的流蘇,等著看沈元曦當眾出醜,被帝王厲聲呵斥的狼狽模樣。
南蜀國三公主與諸國眾人也紛紛繃心神,等著看帝王當場發作,給這位失寵皇后一個狠狠的教訓。
可下一秒,所有人預想中的雷霆震怒、厲聲斥責,全都沒有發生。
謝冽宸垂眸瞥了一眼肩被勾住的流蘇,非但沒有半分慍怒,神都未曾有半分波瀾。
只見他微微側過,骨節分明的手指極輕、極穩地抬手,小心翼翼避開沈元曦的髮髻,慢條斯理地將那串珍珠流蘇從自己中輕輕解下。
那作輕得近乎縱容,全程連一冷意都未曾流。
解完之後,他甚至還淡淡抬眸,掃了沈元曦一眼,語氣低沉平穩,聽不出半分怒意,反倒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遷就:“坐好,安分些。”
沈元曦微微頷首,神淡然自若,彷彿方才那點小曲從未發生,端坐在座之上,儀態端莊,半分慌窘迫都無。
全場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先前所有的揣測、所有等著看笑話的心思,瞬間碎了個徹底。
不是說帝后決裂、分破裂嗎?
這般不聲的縱容遷就,哪裡有半分冷戰疏離的模樣?
短暫的譁然與錯愕漸漸平息,席間一道清潤如玉石、自帶飄然仙氣的聲音,緩緩響起。
只見席間緩步走出一道白影,男子一月白流雲錦袍,袂翩躚,纖塵不染,姿拔清雋,眉眼溫潤如玉,周自帶一出塵飄逸的仙氣。
且他容貌清絕俊朗,氣質溫潤淡然,宛若謫仙降世,步步從容地走上高臺,對著沈元曦微微拱手:
“久聞大楚皇后風華絕代、天資卓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娘娘氣度風采,世間罕有。”
沈元曦抬眸,靜靜看向眼前之人,目平靜淡然,只一眼,便淡淡開口,準道出對方份,還順勢出言誇讚:
“滄瀾國迦蘭王爺?久仰。”
“本宮素聞王爺玄門修為深不可測,心通,飄逸出塵,今日得見,果真不負盛名。”
迦蘭王爺角微揚,笑意溫潤,語氣坦又帶著幾分隨的自得,拱手回道:“娘娘過譽,彼此彼此。”
一句話落下,席間眾人瞬間神微妙,心底齊齊暗道:這位王爺,未免也太不謙虛,未免太厚臉皮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