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膽子不小,鬧出那般天大的禍事,金蟬殼騙過所有人,竟然還敢躲回宮裡。”
非但敢回,還敢躲在甄攬月的庇佑之下苟活。
沈元曦心底最後一閒適盡數褪去,緩緩撐著榻沿起。
原本打算安安靜靜待在宮中,等帝王登門賠罪哄的心思,徹底作罷。
倒要親自去看看,景安宮裡的這群人,今日打算演一齣怎樣的包庇大戲。
無需聲勢浩大,亦無需宮人簇擁。
沈元曦一人,步履從容淡然,悄無聲息行至景安宮外。
廊下,戚南朝正奉命在此守候,等候殿靜,亦等候帝王旨意。
瞥見影漸近,他心頭一凜,立刻躬行大禮。
可腰剛彎下,一道清淡的目掃來,伴著無聲的抬手示意。
沈元曦指尖輕,眼神微涼,示意他噤聲、無需聲張。
戚南朝瞬間會意,立刻斂了作,垂首立在原地,不敢有半分靜,任由靜靜立在殿外廊下,聽著殿私語。
殿溫輕的聲,清晰過窗欞,緩緩傳出。
是岑雲衿溫和又帶著幾分懇切哀求的嗓音,糯輕,帶著久病未愈的微啞:
“表哥,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好嗎?”
“短短時日,師門同輩接連出事、丟了命,我實在不願再看見有人殞命流。”
“舒瑤已然知錯,我會好好規勸,稍後便親自帶離開皇宮,再也不踏京城半步,從此安分度日,再不惹禍。”
話音落,殿陷一片寂靜。
上座之人默然無聲,沒有反駁,沒有追責。
這一片沉沉的靜默,便是預設。
片刻後,甄攬月帶著幾分唏噓自責的聲音緩緩響起,語氣滿是偏袒與僥倖:
“舒瑤此次行事荒唐歹毒,過錯滔天,的確是咎由自取,但往後萬萬不會再這般任妄為。”
“只是細細想來,此事我也有錯。”
“當初若不是我一時糊塗,極力撮合舒瑤與陛下您相識,也不會心生執念、步步偏執,落到今日這步田地。”
“如今事已至此,舒瑤往後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話音低,帶著濃濃的忌憚與秘的僥倖,字字句句都著刻意遮掩:
“這件事,就此爛在景安宮。萬萬不能皇后娘娘知曉,若是被得知,以的心手段,定然不會輕饒舒瑤,屆時舒瑤絕無生路。”
字字包庇,句句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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