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敬川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陣仗，那一頭銀髮在寒風中狂舞，襯得他那張蒼白的臉龐愈發像是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他眼底沒有半分驚豔，只有濃得化不開的厭惡，彷彿眼前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兩堆發了黴的爛。
“首輔大人，太后娘娘聖裁，這兩位姑娘出名門，最是溫婉識大。”
領頭的李公公見裴敬川不語，還以為他被這陣仗鎮住了，扯著尖細的嗓子，笑得一臉褶子。
“娘娘說了，大人為國勞，邊沒個知冷著熱的面人伺候怎麼行？這長者賜，不可辭啊。
“長者賜，不可辭？”
裴敬川低低地重複了一遍，聲音沙啞，著一子令人骨悚然的笑意。
他緩緩翻下馬，皂靴踩在堅的青石板上，發出的每一聲悶響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李公公臉上的笑容逐漸僵，因為他從裴敬川那雙猩紅的眸裡，看到了足以焚燬一切的瘋狂。
“鏘——！”
一道冷冽的銀芒驟然劃破昏暗的暮，伴隨著龍般的劍鳴，震得西周的空氣都變得稀薄。
那是天子賜的尚方寶劍，上可斬昏君，下可除臣。
此刻，這把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利刃，卻被裴敬川毫不猶豫地拔了出來，劍鋒在地上劃出一道刺眼的火星。
“大人！您這是做什麼？”
李公公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險些跌坐在地。
那兩頂花轎裡的子也聽到了這肅殺的劍鳴，驚恐地掀開轎簾的一角，正好撞上裴敬川那雙森如鬼火的眸子。
“本曾當著列祖列宗的面發過誓，此生此世，唯知意一人為妻。”
裴敬川提著劍，步履沉穩地走向李公公，周散發出的戾氣，讓方圓一丈之寒如冰窖。
“這裴府的門，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便是太后的旨意，也進不得。”
李公公哆哆嗦嗦地舉起手中的懿旨，嘶聲力竭地喊道：“裴敬川！你要抗旨嗎？這可是太后娘娘為了裴家的香火！”
“香火？”
裴敬川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病態的決絕。
他猛地轉過，面向著姜知意，又像是面向著這整座吃人的京城，眼神里流出一種令人心驚跳的卑微與狂熱。
“知意，你不喜歡家裡進新人，對不對？”
姜知意沒有說話，只是抱著溫寧的手，了。
裴敬川得到了回應一般，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他重新看向那驚恐萬狀的太監。
“既然太后娘娘覺得本力旺盛，非要塞這幾個件進來敗壞本的清修……”
他語速極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裡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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