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萬籟俱寂的京城被一道撕裂天際的驚雷徹底擊碎。
慘白的電如同一柄參天巨劍，瞬間照亮了整座皇城那層疊的紅牆黛瓦。接著，九道赤紅的訊號彈帶著淒厲的嘯劃破長空，在黑的雲層下轟然裂，宛如九隻滴的眼瞳，森地俯瞰著這片即將被覆蓋的土地。
那是死亡的召令，亦是世的開端。
“轟隆——！”悶雷聲滾滾而至，震得大地微微抖。原本閉的京城九門，在這一刻幾乎同時傳來了沉重的門軸轉聲。原本駐守城門的將領在一瞬間被後的親兵割斷了嚨，取而代之的是手臂上纏著紅巾的瑞王私兵。
鐵蹄聲，像集的鼓點，踏碎了深夜的長街。
“瑞王有令，清君側，誅相！凡裴氏一黨，格殺勿論——！”
狂妄的口號伴隨著破空而來的火箭，瞬間點燃了數條長街。百姓們從睡夢中驚醒，聽著窗外那震天地的喊殺聲和甲冑撞的冷聲響，一個個嚇得蜷在被窩裡瑟瑟發抖，甚至不敢發出半點哭喊。
此時的紫城，同樣是一片肅殺。
裴敬川正書房，與年僅十五歲的弘治帝蕭煜對弈。案上的八百里加急戰報還未完全展開，外面便傳來了軍倒戈的慘聲。瑞王蕭恆籌謀三年，藉著邊境異的幌子，實則早已將京城衛戍軍滲了大半。他要的，是趁著裴敬川宮議事的空檔，一石二鳥，將皇帝與首輔同時困死在這座金的牢籠裡。
“老師……”蕭煜年紀尚輕，握著棋子的手指不可抑制地抖起來。
裴敬川坐得極穩，他那一頭霜雪般的白髮在燭火下泛著冷冽的。他抬頭看向宮門的方向，眼神深邃如淵，指尖輕輕一扣，白玉棋子化作末。
“陛下坐穩了，這盤棋，還沒下完。”
而此時，坐落在城東的首輔府邸，正面臨著自建府以來最大的浩劫。
瑞王派出了整整三萬名由死士與叛軍組的先鋒，藉著夜的掩護，如同一群嗅到了腥味的狼，黑地包圍了裴府。府邸外圍，原本駐守的數百名黑甲衛已經與敵軍短兵相接，刀劍相撞的錚鳴聲和淒厲的嘶喊聲，穿過重重院牆，直刺宅。
裴府，早已了一鍋粥。
下人們驚慌失措地奔跑著，有的甚至打翻了廊下的燈籠，引燃了乾燥的帷幔。二房的王氏此刻正癱坐在慈安堂的地板上，嗓子都哭啞了，一個勁地念叨著“報應”。
“夫人！夫人不好了！”
流朱跌跌撞撞地撞進蒼梧院的室，臉慘白得沒有一，手裡死死攥著姜知意的袖口，聲音抖得幾乎連不句子：
“瑞王的人……殺過來了！沈統領被困在南門，府外的叛軍已經開始撞門了！他們喊著要……要拿您和兩位小爺去祭旗……夫人，咱們快躲進地窖吧！”
姜知意正坐在妝臺前，手中正拿著一柄犀角梳。
聽著窗外那越來越近的馬蹄聲和震耳聾的“誅相”口號，的手極穩，甚至連梳髮的節奏都未曾過一分。
這三年來，在江南商場博弈，在生死邊緣徘徊，那顆心早已被淬鍊得如同冰雪般剔且冷。太瞭解裴敬川了，他也同樣瞭解。他在宮裡殺出路之前，唯一擔心的定是這府裡的安危。
而，絕不會為他的累贅。
“安兒和寧兒呢？”姜知意放下梳子，站起。
“小爺們被墨硯帶到室保護起來了，可外頭的死士太多了，他們手裡有攻城的火油……”流朱哭得滿臉是淚，在這末日般的氛圍下，只覺得整座裴府都在搖搖墜。
姜知意沒有說話，緩步走到牆邊。
那裡掛著一件黑的窄袖勁裝，是為了這一日早已準備好的“戰袍”。利落地褪去上那襲繁瑣的月白長，纖細的手指快速扣好束腰的皮帶，原本溫婉和煦的氣質在一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銳利奪目的英氣。
手，從牆上的劍架裡取下了一把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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