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帝一明黃龍袍,步履生風地走上高臺。他雖年,眉宇間卻已有了幾分帝王的威儀,只是在那雙看向裴敬川的眼睛裡,除了依賴,還藏著一不易察覺的敬畏。
眾人跪拜起後,宴席正式開始。
姜知意回到席間,手腕上那串白玉佛珠被刻意用寬大的袖遮住。那冰冷的珠子著脈搏,每一次跳都在提醒剛才在假山後的荒唐與臣服。低垂著眉眼,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試圖平復那顆還在狂跳的心。
然而,樹靜而風不止。
高臺左側,一位著紫金鸞錦袍。滿頭珠翠的麗人,正漫不經心地剝著手中的荔枝。
那是蕭貴妃,瑞王的親妹妹,也是姜婉瑩在宮中最大的靠山。
“這就是忠勇侯府的那位姜大姑娘?”
蕭貴妃將剝好的荔枝扔進金盤裡,嫌棄地了手,那雙狹長的丹眼微微上挑,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敵意,隔空刺向姜知意。
“本宮聽婉瑩說,這位姐姐平日裡木訥寡言,是個實打實的草包人。今日一見……”
嗤笑一聲,目在姜知意那招搖的流錦上轉了一圈,語氣刻薄:“穿得倒是花哨,只可惜,這皮囊再,裡也是空的!”
此言一齣,原本熱鬧的大殿瞬間靜了下來。
周圍的命婦貴們面面相覷,誰都不敢接這話茬。蕭貴妃盛寵正眷,又是瑞王一黨,誰敢的黴頭?
裴子軒坐在姜知意側,聽到這話,臉瞬間漲了豬肝。他雖惱怒姜知意招搖,可畢竟那是他的未婚妻,被貴妃當眾辱,打的也是他的臉。
可他看了看高高在上的貴妃,又看了看對面面無表的瑞王,最終還是了脖子,端起酒杯假裝喝酒,竟是一個字也不敢替姜知意辯解。
姜知意眼底劃過一冷笑。
這就是前世死心塌地過的男人,真是窩囊到了極點。
“貴妃娘娘教訓的是。”
姜知意緩緩起,不卑不地行了一禮。脊背直,那張絕豔的臉上並未出半分惶恐,反而帶著一抹從容淡定的微笑。
“臣柳之姿,自然不得娘娘眼。只是這流錦乃是賜貢品,臣穿著進宮,是為了念皇恩浩。娘娘若是覺得這裳像頭穿的……”
頓了頓,目清凌凌地看向蕭貴妃,聲音不大,卻字字珠璣:
“那豈不是在質疑陛下的眼?還是說,娘娘覺得這宮裡的貢品,都帶著一子風塵氣?”
“你!”
蕭貴妃沒想到這個傳說中的草包竟然這般牙尖利,竟敢拿皇上來!
臉一變,手中的帕子猛地絞。
“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
蕭貴妃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對著旁的宮使了個眼。
那宮心領神會,端著一壺熱酒,快步走到姜知意案前,假意斟酒。
“姜小姐,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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