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相國寺的晨鐘暮鼓，最是能人心，也最能掩蓋這世俗塵埃下的腌臢算計。
姜家出了那麼大的醜聞，侯府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姜知意作為如今姜家唯一的“面人”，此時提出要去大相國寺為家族祈福。洗去晦氣，姜遠侯自然是求之不得，甚至還特意讓人備了厚的香油錢，生怕佛祖不肯收留這滿罪孽的一家子。
“小姐，咱們真的要在這種地方住上幾日？”
禪房，流朱一邊鋪著床鋪，一邊有些擔憂地看向窗外，“這後山雖然清淨，可到底是在寺廟裡，萬一……萬一被那些僧人撞見了什麼……”
話沒說完，臉卻先紅了。
自家小姐這次來，哪裡是為了祈什麼福，分明是為了赴那場不可言說的“還願”之約。
姜知意剛沐浴完，上只穿著一件雪白的中，外面鬆鬆垮垮地披著一件素長衫。溼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肩頭，水珠順著髮梢滴落，洇溼了前的襟，出一抹若若現的藕荷。
“撞見什麼？”
坐在妝臺前，漫不經心地用幹帕子絞著頭髮，銅鏡映出那張未施黛卻依然豔驚人的臉，“我是來祈福的，又不是來做賊的。只要咱們把門關好，誰知道這屋裡發生過什麼？”
眼波流轉，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
夜幕降臨，山風捲著松濤聲呼嘯而過，將那悠遠的鐘聲送得極遠。
這裡是寺廟後山最僻靜的一禪院，平日裡鮮有人踏足。
“去，把那兩盞長明燈點上。”
姜知意吩咐道，“既然是祈福，樣子總要做足了。”
流朱應了一聲，點亮了供桌上的油燈。昏黃的燈搖曳，將原本清冷的禪房映照得多了幾分曖昧的暖意。
“你也累了一天了，去耳房歇著吧。”
姜知意放下帕子，聲音輕，“無論聽到什麼靜，都不許出來，記住了嗎？”
流朱心領神會，紅著臉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屋重新恢復了寂靜。
只有燈芯偶爾裂發出的輕微“畢剝”聲。
姜知意並沒有睡。
坐在床沿，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手腕上那串並未摘下的白玉佛珠。那珠子冰涼，著溫熱的脈搏，有一種極其詭異的契合。
他在等。
等那個說要帶來“還願”的男人。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吱呀——”
那一扇雕花木門，在毫無預兆的況下，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夜風灌，吹了桌上的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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