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那一陣雜且充滿殺伐氣的腳步聲終於漸漸遠去，直至徹底融了深夜淒厲的風聲之中。
瑞王走了。
帶著滿腹的狐疑與不甘，像是一匹沒能咬斷獵嚨的狼，暫時回了影裡。
禪房，死一般的寂靜。
裴敬川站在閉的房門前，並未立刻轉。他背對著屏風，修長的影被搖曳的燭火拉得極長，投映在斑駁的牆壁上，像是一尊沒有生氣的煞神。
良久，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氣，轉向禪房深走去。
紫檀木屏後，姜知意正在角落裡。
上裹著那件屬於他的玄大氅，整個人蜷小小的一團，像是一隻剛剛躲過獵人槍口的驚弓之鳥。聽到腳步聲，子猛地一，抬起頭，那雙水霧迷濛的桃花眼裡，滿是未散的驚恐與劫後餘生的虛。
“大人……”
張了張，聲音嘶啞破碎。
裴敬川沒有說話。
他一步步走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
那目並不似往日的清冷，亦非剛才時的狂熱，而是一種深沉到了極點。甚至著幾分病態鬱的審視。
瑞王臨走前那最後一眼，那個充滿了邪與探究的眼神，像是一淬了毒的刺，狠狠扎進了裴敬川的心口。
雖然隔著屏風，雖然瑞王什麼都沒看清，但那種為雄生本能的直覺告訴裴敬川——瑞王盯上了，就像是一塊原本藏在匣子裡的絕世玉，一旦稍一角，便會引來無數貪婪的覬覦。
以前是裴子軒的未婚妻，有這層倫理綱常著，旁人即便有賊心也不敢明目張膽。
可如今……婚退了。
是自由了。
“出來。”
裴敬川出手，聲音低沉得可怕。
姜知意不敢違逆，抖著將手放他的掌心。
那一瞬間，覺到他的手掌滾燙而溼，他用力一拉，將整個人從屏風後拽了出來，重新跌那個充滿了龍涎香與危險氣息的懷抱。
“怕嗎？”
他著冰涼的臉頰，指腹在那抖的睫上輕輕掃過。
“怕……”
姜知意誠實地點頭，子依偎在他懷裡，汲取著那一並不安穩的溫度，“若是剛才瑞王闖進來……”
“他不敢。”
裴敬川冷笑一聲，眼底劃過一嗜的寒芒，“只要我在，誰也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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