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風。
這個名字在今秋的京城可謂是如雷貫耳。顧太師的嫡孫，新科探花郎，文章錦繡，風度翩翩。最難得的是，他出清流世家，門風嚴謹，是無數閨閣夢寐以求的如意郎君。
姜知意沒想到會在這種狼狽時刻遇上他。
攏了攏被夜風吹的髮，下意識地想要側過避開，畢竟自己此刻衫單薄，又是被首輔趕出來的，實在不面。
“多謝顧公子好意。”
聲音有些啞，帶著濃重的鼻音，禮貌卻疏離地拒絕，“我家就在附近，不必勞煩公子了。”
“姜小姐。”
顧清風卻並未讓開，反而上前一步，解下上那件帶有竹葉暗紋的厚實披風，極其紳士且不容拒絕地披在了的肩頭。
溫暖瞬間包裹了姜知意凍僵的，那是帶著淡淡墨香的暖意，乾淨，純粹，沒有毫侵略。
“夜深重，小姐穿得這樣單薄，若是了風寒，顧某於心不忍。”
他目清正，看著姜知意的眼神里只有關切與一不易察覺的憐惜，並無半分京城其他男子那種黏膩的打量。
“前方不遠便是‘聽雨軒’茶樓，那是顧某常去的地方，清淨雅緻。小姐若是信得過在下，不妨去喝杯熱茶暖暖子，也好過在這街頭凍。”
姜知意遲疑了。
現在確實無可去，裴府回不去，侯府更是個狼窩。而眼前這個男人，就像是這寒夜裡唯一的一盞燈火，溫潤得讓人無法抗拒。
“那就……叨擾顧公子了。”
……
聽雨軒，二樓雅間。
這裡果然清淨，窗外是繁華的朱雀大街，屋卻茶香嫋嫋，隔絕了所有的喧囂。
顧清風親自為姜知意斟了一盞熱茶，作行雲流水，著一子世家公子特有的優雅。
姜知意捧著茶盞，熱氣燻蒸著的眉眼，終於讓那顆冰冷的心稍稍回暖了一些。
顧清風坐在對面，並未詢問為何深夜獨自流落街頭，而是地避開了那些尷尬的話題，轉而聊起了詩詞歌賦。
“顧某雖在翰林院任職，卻也常聽聞姜小姐才名。那日在太后壽宴上，小姐一舞驚鴻，雖然世人皆嘆那舞姿絕豔，可顧某卻覺得，小姐眼底的孤傲與不屈，才是最人的。”
姜知意一怔，抬眸看向他。
從來沒有人這樣評價過。旁人看，要麼是貪圖，要麼是鄙夷的放，唯有這個人，看到了的骨頭。
“顧公子謬讚了。”
姜知意苦笑一聲，垂眸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不過是以侍人的雕蟲小技罷了。如今我名聲盡毀，被裴家退了婚，早已是京城的笑柄，哪裡還擔得起‘人’二字。”
“那是他們眼瞎，也是裴子軒有眼無珠。”
顧清風忽然放下茶盞，神變得格外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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