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三刻,天邊剛泛起一慘淡的魚肚白,京城的長街尚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晨霧之中。
然而,一陣急促如雷鳴般的馬蹄聲,卻毫無預兆地撕裂了這份寧靜。
數百名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衛,如同一黑的洪流,帶著肅殺的寒意,自長街盡頭呼嘯而來。鐵蹄踏破青石板,驚得寒四散,路人紛紛避讓,驚恐地著這支顯然是去執行抄家滅門任務的修羅隊伍。
隊伍最終停在了那座朱門高聳。門楣顯赫的府邸前——忠勇侯府。
“圍起來!”
一聲冷喝,若平地驚雷。
領頭之人勒馬駐足,正是錦衛指揮使沈煉。他面容冷峻,目如鷹隼般銳利,手中馬鞭直指侯府大門,聲音不帶一溫度:
“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鏘——!”
數百把繡春刀同時出鞘,寒映照著初升的紅日,出一令人膽寒的。
“砰!砰!砰!”
沉重的破門槌狠狠撞擊著侯府那扇象徵著權貴與榮耀的硃紅大門。每一次撞擊,都像是敲在姜家人的心口上,震得整座府邸都在抖。
不過片刻,大門轟然倒塌。
錦衛如狼似虎地衝了進去,原本寂靜的侯府瞬間作一團,尖聲。哭喊聲。瓷碎裂聲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裡仗勢欺人的家丁婆子,此刻被按在地上瑟瑟發抖;那些穿金戴銀的姨娘小姐,被暴地從被窩裡拖出來,衫不整地趕到了前院。
正廳,姜遠侯姜志邦還未從睡夢中完全清醒,便被兩名錦衛反剪雙臂,像是拖死狗一樣拖到了院子裡。
他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頭髮散,腳上的鞋都跑掉了一隻,哪裡還有半點侯爺的威儀?
“放肆!你們放肆!”
姜志邦拚命掙扎,臉紅脖子地吼道,“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本侯是忠勇侯!是朝廷命!你們憑什麼闖我府邸?我要見皇上!我要參你們一本!”
他到現在都不敢相信,昨日還在做著賣求榮。飛黃騰達夢的侯府,今日天還沒亮,就塌了。
沈煉翻下馬,皂靴踩在侯府那塊在此刻顯得格外諷刺的“積善之家”牌匾碎片上,一步步走到姜志邦面前。
他從懷中掏出一卷明黃的聖旨,嘩啦一聲展開。
“姜志邦,接旨吧。”
沈煉聲音冷漠,著一子公事公辦的無。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查忠勇侯姜志邦,貪汙賄,賣鬻爵,私吞賑災銀兩,更甚者,竟敢在科舉舞弊案中手,罪大惡極,罄竹難書!朕念其祖上功勳,免其死罪,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即刻起,褫奪爵位,抄沒家產,全家流放嶺南,永世不得回京!欽此!”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姜志邦的天靈蓋上。
貪汙。賣。科舉舞弊……這些秘的勾當,他自問做得滴水不,怎麼會一夜之間全都暴了?甚至連賬本。書信都被翻了出來?
“不……這不可能!是汙衊!這是汙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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