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認你。”
這四個字，音稚，卻如同一記記悶錘，狠狠砸在裴敬川那顆剛剛經歷了大起大落的心臟上。
屋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裴敬川僵立在原地，那隻原本想要去溫安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他這一生，在朝堂上呼風喚雨，在戰場上殺伐果斷，哪怕是面對皇帝的猜忌、瑞王的宮，他都從未皺過一下眉頭，更未有過半分手足無措。
可如今，面對著這個只及他膝蓋高、正仰著頭用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冷冷瞪著他的三歲小豆丁，這位權傾天下的大魏首輔，第一次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
打？捨不得。那是他的親種。
罵？張不開，那張臉跟他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講道理？人家本不聽。
“咳……”
裴敬川收回手，握拳抵在邊輕咳一聲，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沈煉，眼神里帶著一求助般的詢問，彷彿在問：這怎麼弄？
沈煉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看見。
開玩笑，殺人他在行，哄孩子？他這輩子連人的手都沒過幾次。
裴敬川只能著頭皮自己上。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暗忖：既然的不行，那就來的。小孩子嘛，無非就是貪吃貪玩，給點甜頭，還不乖乖就範？
“那個……”
裴敬川儘量放了聲音，雖然聽起來依然有些僵，“你安兒是吧？我是……”
他頓了頓，那個“爹”字在舌尖滾了一圈，終究沒敢直接說出來，怕又激起這孩子的逆反心理。
“我是你孃的舊識，剛才……剛才是叔叔不好，叔叔跟你娘鬧著玩呢。”
“鬧著玩？”
溫安冷哼一聲，小眉一挑，那副看穿一切的譏諷神，簡直比裴敬川還要裴敬川。
“把孃親按在地上，用鐵鏈鎖著，還把孃親弄哭，這也鬧著玩？那叔叔這種玩法，還真是特別。”
裴敬川被噎得一窒，老臉微紅。
這小子，皮子怎麼這麼利索？
見大寶是個骨頭，裴敬川目一轉，落在了還在旁邊搭搭、時不時瞄桌上點心的二寶溫寧上。
這個看起來傻乎乎的，應該好騙些。
裴敬川轉，從桌案上的食盒裡——那是沈煉剛讓人送來的早膳，原本是給他和姜知意準備的——拿出一塊緻的芙蓉糕。
那糕點澤，散發著人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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