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那兩個整日里在那兒勾心鬥角、爭寵奪的臭小子,也沒有了那個需要在那兒百般呵護、牽腸掛肚的小安安,這座深藏在江南萬頃煙波深的“終焉”別院,終於是徹底淪落了一座只有慾與放縱的、屬於他們兩人的極樂之境。
這宅邸被裴敬川在那兒用重金與鐵生生闢出了一方死地,方圓十里之,除了那幾名如同石雕般守在暗的黑甲衛死士,再無半點屬於這凡塵俗世的嘈雜。
在這無聲的寂靜裡,連在那窗外偶爾掠過的飛鳥,似乎都不敢發出半聲驚擾,生怕驚碎了這紅羅帳那一層層粘稠如、又冷冽如冰的迷霧。
裴敬川在這一世的瘋魔,由於沒有了子嗣的牽絆,在那兒徹底失去了最後一名為“理智”的枷鎖。
他不再是那個在那金鑾殿上端方雅正、那萬民景仰的攝政王,而是徹底撕下了那層溫潤如玉的假面,在那兒化為一頭越了千年時空、只為尋找這一口心頭的、最貪婪也最偏執的“狼”。
春雨連綿的午後,西湖的水面被那一層薄如蟬翼的煙嵐籠罩得如夢似幻。
那一艘通漆黑、桅杆上垂掛著大紅喜字燈籠的畫舫,就那樣在那孤寂的湖心隨著水波在那兒輕輕盪漾。
畫舫,那一爐珍貴的冷檀香早已在在那兒燃到了盡頭,取而代之的,是那一罈被裴敬川親手拍開封泥、窖藏了整整三十年的兒紅散發出的烈酒香。
姜知意半倚在那鋪著厚厚羊氈的塌上,那一頭如墨般的長髮在那兒肆意鋪散。
在那兒低頭抿著一隻碧玉酒杯,眉眼間盡是被這個男人寵壞了的、那種著子頹靡氣息的慵。
裴敬川就那樣單膝在那兒跪在的側,他那一頭在大火中燃白的銀,在那昏暗的艙閃爍著妖異而悽的微。
他的手掌佈滿了在那疆場上廝殺出來的老繭,此刻卻在那兒極其溫、又極其霸道地握住了姜知意那一雙不染塵埃的玉足。
“知意,你看這雨,像不像咱們在江南死遁的那一夜?”
裴敬川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由於極度求而產生出來的、彷彿能讓靈魂為之戰慄的磁。
他並沒有在那兒等著姜知意回答,而是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狂熱,在那兒一點點褪去了那一雙繡著並蓮的紅綢羅。
在那一無際的、開得如火如荼的桃花林深,紅的瓣兒在那兒隨著微風簌簌而落,鋪在草地上,宛如一張華貴到了極點的地毯。
裴敬川抱著,在那那無人踏足的荒野裡,在那漫天飛舞的花雨下,在那兒極其瘋狂地踐行著他所謂的“生同衾、死同”。
他以地為床,以天為被,在那兒極其蠻橫地佔有了的一切,在那每一寸的上,都留下了屬於他那由於嫉妒和獨佔而生出來的、青紫錯的烙印。
他甚至在那那些漫長的深夜裡,拿出了他從西域那那些秘商隊手裡搜刮來的、那些大魏禮教絕不容許出現的奇異料。
那些紅的、紫的、甚至是純黑的鮫紗,在那燈火的映照下薄如蟬翼,得讓人在那兒幾乎要滴出來。
裴敬川親自拿著針線,在那一盞豆大的油燈下,在那兒極其專注地、極其耐心地,為製著那些極其令人臉紅心跳的裡。
他著在那面丈許高的青銅菱花鏡前一件件穿上。
在那一室明亮如晝的燭火中,在那男人灼熱如狼的注視下,姜知意看著鏡子裡那個被那些破碎的紅綢纏繞、顯得格外靡且聖潔的自己,只覺得渾的都在那一瞬間徹底燃燒。
“裴敬川……你這個……你這個老變態……”
姜知意在那兒抖著聲音低喃,想要拉起襟遮掩,卻被那雙大手一把揮開。
“變態?”
裴敬川在那兒發出一聲極其低沉、也極其殘忍的輕笑,他從後環住的腰,在那兒極其貪婪地嗅著頸側那抹獨屬於活人的、溫熱的馨香。
“我若是真變態,便該在那在那室裡打出一套玄金的籠子,讓你這輩子都只能在那兒爬著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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