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首輔這輩子，刀山火海闖過，萬箭穿心忍過，便是當初在那溼的地牢裡刮骨療毒，也未曾哼過半聲。
可此時此刻，那種從小腹深如汐般翻湧而上的下墜與絞痛，卻讓他那張絕如畫的俏臉瞬間慘白，額頭上細的冷汗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他蜷在錦被之中，只覺得像是有無數把生了鏽的鈍刀，正一寸一寸、緩慢而殘忍地磨著他的臟腑。
裴敬川（姜知意外表）死死抓著下的蘇錦褥面，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一種近乎明的青白。
那種疼痛並不像刀傷那般乾脆利落，而是一種粘稠的、冷的、帶著腥氣的折磨，讓他連呼吸都變得極為艱難。
“夫君，這滋味……可還好？”
一道低沉、磁、著幾分玩味且極其耳的聲音，在那紅羅帳外悠悠響起。
姜知意（裴敬川外表）此時正端著一盞冒著熱氣的紅糖姜水，緩步繞過那架雲母屏風。
此時正頂著裴敬川那修長拔的皮囊，一襲墨暗紋常服將其襯托得愈發英氣人，那一頭如雪的白髮在燈火下泛著清冷的。
學著裴敬川平日裡那副不近人卻又霸道至極的語氣，微微俯，將手中的藥盞在那紫檀木床几上輕輕一擱。
“夫人乖，先把這藥喝了，喝了就不疼了。”
姜知意（裴敬川外表）角勾起一抹極其秘的壞笑，那雙狹長的眸裡盛滿了從未有過的戲謔。
裴敬川（姜知意外表）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簾，看著眼前這個正用著“自己”的調侃“自己”的人，簡直是氣得心尖都在。
可那子翻江倒海的絞痛再次襲來，讓他原本要出口的呵斥瞬間變了一聲破碎的悶哼。
“姜……姜知意……你莫要……欺人太甚……”
他咬牙切齒地出這幾個字，可那嗓音偏生是姜知意原本的溫婉糯，聽起來竟像是在撒。
姜知意（裴敬川外表）手挑起帳幔，極其自然地坐在床沿，出那雙佈滿了老繭卻極力量的大手，虛虛地覆在裴敬川（姜知意外表）的小腹。
“我這可是心疼大人。”
用那低沉的嗓音在裴敬川耳邊呢喃，作雖輕，卻著一不容置拒的強勢。
“大人平日裡總說妾氣，連那藥都喝不得半口，如今親自嚐了這月信的苦，想必能明白幾分？”
裴敬川（姜知意外表）閉上雙眼，著那子溫熱的力順著“自己”的手掌緩緩滲腹部，痛楚確實緩解了幾分。
可在那陣陣餘痛中，一個從未有過的、極其沉重的念頭猛地撞進了他的神魂。
這種每月一次的折磨，已經讓他這個鐵漢子幾乎崩潰，那當年……
當年知意在那煙雨江南，在那沒有他守護的三年裡，懷著那一對雙生子的時候，又該是何等的艱辛？
裴敬川的呼吸陡然一滯，腦海中浮現出產房外沈煉描述的那些腥片段，那是真正的碎骨之痛，是生生從鬼門關前走一遭的死局。
他看著自己現在這副弱的軀，再想想姜知意曾經為他承過的一切，眼底原本的惱怒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濃烈到近乎窒息的心疼。
“知意……對不起……”
裴敬川（姜知意外表）緩緩睜開眼，那雙桃花眼裡盛滿了化不開的歉疚，淚水在那睫上搖搖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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