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的認知裡，爺爺裴敬川是不可逾越的高山，是冷酷無的代名詞。
可今日從口中聽到的，卻是一個為了而不擇手段、甚至有些無賴和痴狂的凡夫俗子。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們對自家的這位老祖宗，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親切到了極點的敬畏。
“嘖嘖，原來爺爺年輕的時候這麼猛啊……”
“難怪爹爹他們每次見到，都像老鼠見了貓一樣規矩，原來是怕爺爺發瘋呀。”
“我要是長大了，也要找一個像爺爺這樣，為了我連自尊都不要的男人！”
小孫託著腮，滿眼都是嚮往。
姜知意聽著這言無忌的話語，心頭一陣溫，看著炭火中跳的火苗，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雪夜，看到了那個白髮蒼蒼卻滿目深的男人。
就在一屋子人說得熱火朝天，氣氛歡快到了極點的時候。
“咳咳！”
一陣極其沉重、且帶著一子不容忽視的威嚴的咳嗽聲，毫無預兆地從門外那厚重的暖簾後傳了進來。
屋的嘈雜聲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方才還上躥下跳的孫子們，如同被按下了掐斷鍵的木偶，一個個僵在原地，背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門簾被一隻略顯蒼老卻修長有力的手緩緩挑開。
裴敬川拄著一由紫檀木製的、盤著游龍紋樣的柺杖，慢條斯理地進了門檻。
那一頭標誌的銀髮即便到了古稀之年，依舊梳理得一不苟，在那燭火的映照下，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清冷澤。
他板著一張雖然佈滿皺紋卻依舊英氣人的俊臉，一雙眸冷冷地掃過那群在一起的小豆丁。
“都幾時了？還不回去睡覺？”
裴敬川的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那一從山海裡帶出來的攝政王威，瞬間讓這暖閣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哎呀！爺爺回來啦！”
“我想起來我明兒個還要背《論語》，先告退了！”
“我也走了！晚安！爺爺晚安！”
孫子們哪裡還敢停留半秒？一個個像驚的麻雀一樣，連頭都不敢抬，撒丫子便衝出了暖閣，速度之快，險些把門口守著的福伯給撞了個踉蹌。
轉眼間，屋便只剩下裴敬川和姜知意兩個人。
裴敬川拄著柺杖，慢吞吞地走到姜知意邊。
他先是有些氣悶地看了一眼那桌上的板栗殼，隨後重重地嘆了口氣，一屁坐在了姜知意側的榻上。
“夫人。”
裴敬川放下柺杖，語氣裡帶了幾分無奈與只有在姜知意麵前才會出的、極其罕見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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