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焦黑的紫檀,看著那泛黃的白玉,看著那纏繞得幾乎要把骨頭勒斷的紅線。
那種覺……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似乎能覺到那冰冷的線正勒在他的手腕上,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病態的愉悅。
“裴教授?您怎麼了?您的臉看起來很不好。”隨行的館長助理察覺到了不對勁,小聲詢問。
裴景川沒有回話。
他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那串佛珠在他眼中不再是冰冷的陳列品,而是在那昏暗的燈下,漸漸散發出一子濃烈到讓他作嘔、卻又讓他瘋狂上癮的——腥味與冷香氣。
腦海中,無數怪陸離的碎片瘋狂炸裂開來。
是大雪紛飛的暗巷,是一抹如火的紅紗,是他在那產房外摳碎指尖的抖……
裴景川死死地盯著那枚刻著“知意”二字的玉戒指,那一抹紅,在他的瞳孔裡無限放大,最後竟化作了一場燒紅了半邊天的烈火。
他的眉頭擰在一起,由於極度的痛苦,額角出了一道青筋。
突然!
一種排山倒海般的、如同利刃穿心般的劇烈絞痛,毫無預兆地從他的心臟深轟然炸裂!
“唔!”
裴景川悶哼一聲,整個人由於力猛地搖晃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右手,死死地捂住口。那裡,像是有一把生了鏽的挫刀,正在一寸寸地剜著他的心尖,那種由於極度恐懼要失去唯一的痛楚,瞬間席捲了全。
冷汗順著他的鼻尖啪嗒墜落,在那昂貴的地毯上洇開一抹暗。
周圍的人群在那一刻似乎都消失了。
博館的背景音在耳邊遠去。
在這極致的靜謐與劇痛中,裴景川聽到了一道聲音。
那是一道輕、婉轉,卻帶著無盡絕與痛苦的、越了千年時空的子呼。
在那風雪肆的背景音裡,那聲音清晰得彷彿就在他的耳畔響起,帶著一子灼人的熱氣,生生地咬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裴敬川……我疼……”
“裴敬川……救我……”
那一瞬,裴景川的雙目在那金眼鏡後,驟然變得猩紅如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