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最後一下課的餘熱也徹底消散。
夕的餘暉已經傾斜到了教室的後排,唯有講臺這一,在那冷白的影下,著令人窒息的死寂。
裴景川緩緩彎下腰,那一頭銀垂落在他的額前,遮住了他此時此刻那雙充滿了自我厭惡與求的眼。
他修長的指尖在那冰涼的地板上,極其緩慢地、極其珍重地撿起了那支鋼筆。
他的指腹在筆上挲了一下,像是在挲著人的脊樑。
“抱歉。”
裴景川終於開口了。
他的嗓音暗啞得不像話,著一子像是被煙熏火燎過後的枯竭,在那空曠的大教室,激起了一陣陣沙啞的迴響。
他沒有低頭去看,只是盯著手中那支筆,那種極致的剋制,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張繃到了極限、隨時會斷裂的弓。
“姜同學,剛才……本教授有些低糖發作,一時失禮,嚇到你了。”
他極其生地找了一個蹩腳的理由,隨即緩緩側過頭,那雙眸過鏡片,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深深地看進了姜知意的靈魂裡。
那眼神深邃到了極致,裡面藏著兩世的荒蕪,藏著五百年的業火,也藏著一種姜知意看不懂、卻無端讓想要落淚的……極致偏。
“你長得……”
他停頓了良久,每一個字都像是含在齒裡磨碎了才吐出來的,帶著一種宿命的音:
“你長得……很像我一位故人。”
那位故人,曾在我的懷裡,燃了一場再也撲不滅的火。
那位故人,是我在這漫漫長夜裡,唯一活下去的執念。
姜知意怔住了。
看著這個男人清冷如雪的眉眼,聽著他那句不知是真是假的“故人”,只覺得心臟傳來的搏頻率快得幾乎要讓暈厥。
那種從心底最深冒出來的、由於太過悉而產生的恐懼,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垮了的好奇心。
“對……對不起,我先走了!”
姜知意幾乎是帶了哭腔,甚至顧不得還沒裝進書包的另外兩本書,著發紅的手腕,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轉便向後門衝去。
的背影在那金的夕下,顯得那樣單薄,那樣慌,像是一隻正拼命逃離獵人視線的飛鳥。
裴景川站在空的講臺前,手裡攥著那一支筆。
直到那抹白徹底消失在走廊的盡頭,直到那急促的腳步聲再也聽不見半分。
他才像是被乾了全所有的力氣,重重地靠在了那冰冷的黑板上。
那一刻,他摘下了眼鏡。
那一雙總是冷若冰霜的眸裡,此刻在那夕的映照下,終於是決堤般地湧出了一抹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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