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意深吸一口氣,瞬間戲,在那鼓角爭鳴的音效中,踉蹌著奔下臺階。
林墨按照劇本要求,一個箭步衝上去。
“知意,走!我護你出去!”
他喊出了臺詞,出一隻手,有力地死死地抓住了姜知意那一截如玉般的皓腕。
就在兩人的手掌相的那一秒鐘。
林墨只覺得後背猛地一涼,一種名為“大難臨頭”的寒意瞬間貫穿了他的脊髓。
他下意識地轉頭,正撞上導演位上那個白髮男人的視線。
裴敬川並沒有任何多餘的作。
他只是在那兒靜靜地坐著,手指漫不經心地挲著腕間那一串即便到了現代也依舊佩戴的焦黑佛珠。
可他那雙眸裡出來的,卻比那戰場上的毒箭還要狠毒千倍。
他在看那隻手。
看那隻敢在那眾目睽睽之下、敢他裴敬川唯一的神明的手。
那一瞬間,林墨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現代總裁,而是一個剛從山海裡爬出來、正提著滴的長劍問他“哪隻手的”的索命修羅。
“咔!咔咔咔!”
導演急得在那兒拍大,“林墨!你怎麼回事?那是生離死別,你抖什麼?你的臺詞呢?你的悲壯呢?”
林墨僵在原地,他的手確實在抖。
在那足以實質化的殺氣籠罩下,他的指尖像是被電流擊中,由於極度的恐懼而變得麻木、僵。
他想放開姜知意,可劇本不讓;他想繼續握著,可本能告訴他,再握下去,他這隻手可能明天就要出現在福爾馬林的瓶子裡。
“對……對不起,導演,我……我忘詞了。”
林墨臉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他在那一雙銀髮殺神的注視下,竟是撲通一聲,狼狽地跪在了臺階上。
全場死寂。
大寶裴承澤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了一眼自家親爹,語調清冷得毫無波:
“爹爹,這‘將軍’的膽子似乎太小了些,若是當年在北境,這種逃兵是要被軍法斷的。”
二寶裴承宇在一旁飛快地按著計算,語氣嫌棄:
“這種演技還要拿千萬片酬?浪費。沈叔,記下這家公司的名字,明天收購了,把這男主換咱們家的掃地機人。”
裴敬川聽著兒子們的補刀,眼底那抹鷙非但沒有散去,反而由於姜知意剛才那一臉無辜的表而愈發濃郁。
他緩緩站起,作極其優雅、也極其緩慢地,重新戴上了那一副金眼鏡。
那種屬於大魏首輔的斯文敗類氣息,在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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