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深秋,夜風已然帶了幾分刺骨的涼。
裴氏莊園的室裡,昂貴的瑞典進口床墊極盡,卻怎麼也託不住姜知意那顆如墜深淵的魂魄。
夢裡,沒有這座城市璀璨的霓虹,沒有裴氏集團那直雲霄的天大樓,更沒有那些象徵著現代文明的鋼鐵引擎。
有的,只是漫天卷地的、幾乎要將人眼瞳都生生凍碎的大雪。
姜知意覺得自己變了一抹虛無的幽靈,正飄在那座巍峨卻抑的皇城上空。看見一個著玄蟒袍的男人,正發了瘋一般在廢墟中挖掘,指甲被堅的焦木掀開,鮮和著泥土,在那潔白的雪地上拖出一道道目驚心的紅痕。
那一頭本該如墨的黑髮,竟然在那個絕的瞬間,以一種近乎神蹟也近乎詛咒的速度,寸寸變白,直至滿頭銀。
“知意……知意你在哪兒……”
那嗓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狠狠磨過,銜著泣的悲鳴。
畫面一轉,又是那座煙霧繚繞的古剎。
白髮蒼蒼的男人跪在慈悲卻冰冷的佛前,膝蓋下的青石板已被生生跪出了兩個深坑。他手中著一串斷了線、被火燒得焦黑的白玉佛珠,每一聲“阿彌陀佛”,都像是從靈魂深嘔出來的沫。
那種由於極度思念而產生的、快要將三千世界都生生燃盡的劇痛,在那夢境中顯得如此真實,真實到姜知意甚至能覺到那冰冷的佛堂寒氣,正順著的孔一寸寸往裡鑽。
“唔!”
姜知意猛地從夢中驚坐起,大口大口地著氣。
的心臟在腔裡由於極度的後怕而狂地撞擊著,彷彿要在那一瞬間衝破肋骨。
窗外,A市的月正濃。
側的位置是空的,裴敬川今晚在理一個國的急視訊會議,尚未回房。
姜知意緩緩抬起手,了自己的臉頰。指尖到的是一片溼冷的粘稠。
轉過頭,看著那隻被淚水打溼了大半的真枕頭,在那昏暗的壁燈映照下,著子淒涼的慘白。
“又是這個夢……”
姜知意輕聲呢喃,嗓音沙啞得不像樣子。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十八次做同樣的夢了。
起初,以為這只是因為最近拍那部權謀劇《江山局》戲太深,可夢裡的細節卻越來越清晰,甚至連那串佛珠上的一裂紋,都與博館裡那件出土文一模一樣。
那種深骨髓的恨糾纏,那種即便越了生死也依然能讓在睡夢中渾戰慄的獨佔,絕不是區區“演技”能夠解釋的。
姜知意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足踩在那的長絨地毯上。
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那座燈火輝煌的城市。
三年前,在那場私酒會上撞進裴敬川的懷裡。
那時候以為那是一場意外,是利用了那個男人的權勢來自保。
可現在回想起來,那一夜,裴敬川看向的眼神,哪裡有一丁點兒對陌生人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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