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如碎金般灑在聽雨軒的紅木長廊上，也將姜知意那一襲酒紅的真旗袍勾勒出一圈迷離的金邊。
不僅沒有被裴敬川那子“秋後算賬”的鷙氣場嚇退，反而極盡優雅地在那張藤編搖椅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微微挑起那雙瀲灩的桃花眼，指尖漫不經心地纏繞著耳畔的一縷碎髮，對著前那個滿頭銀、如神祇般高不可攀的男人出了一個極其囂張的冷笑。
“是又如何？裴大人既然今日翻出了這張老照片，那知意索就跟你攤了這塊底牌。”
姜知意的聲音在那微涼的空氣中響起，糯中著子讓人頭皮發麻的霸道。
“若不是當年那盆倒黴的蘭花替我喝了那碗苦死人的避子湯，你以為現在的裴府裡，哪來的承澤在那兒替你持家業？哪來的安安在那兒讓你當心尖子寵著？”
猛地坐直了子，那種由於掌控了全域而散發出的主母威儀，竟生生將裴敬川周的殺伐氣給了下去。
“怎麼，裴首輔今日在這兒擺出這副冷臉，是想在那金鑾殿上……不，是在這兒治我一個‘私藏皇嗣’的罪名？”
裴敬川僵在那兒，手裡那張復原出來的老照片因為指尖的用力而微微變形。
他原本是想在那兒藉著這樁“瞞天過海”的舊事，在那榻上狠狠“懲罰”一下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妖。
可誰能想到，這人竟然反客為主，那一通搶白，直接把這大魏首輔的給堵得死死的。
“姜知意，你……”裴敬川咬著牙，嗓音低沉得如同深淵裡的悶雷。
“我什麼我？”
姜知意冷哼一聲，索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步履生風地走到他面前。
出一纖細的指尖，極其無禮地在那裴敬川堅如鐵的膛上，重重地了一下。
“裴敬川，你既然想翻舊賬，那咱們今日就翻個痛快。”
“你倒是跟我說說，三年前在那清心園裡，是誰趁著我昏睡不醒，往我腳踝上扣那兩斤重的純金腳鐐的？”
“是誰在那深夜裡，口口聲聲說我是你的玩，若敢再跑一步就斷了我的雙的？”
姜知意越說越起勁，那一雙漂亮的眼睛裡燃起了一簇由於翻舊賬而生出來的興火。
“在那大理寺的死牢裡，是誰坐在那太師椅上，眼睜睜瞧著我差點在那刑架上爛掉，卻還非要端著那副不近人的首輔架子？”
裴敬川在那兒被得連連後退，原本那張冷若冰霜、彷彿能定奪萬民生死的俊臉，此刻卻寫滿了名為“理虧”的狼狽。
那一頭銀髮在夕下晃，竟然顯出了幾分前所未有的、極其罕見的侷促。
那種由於極度偏執而產生的“瘋病”，在這三年的人間煙火裡，終究是敗給了姜知意的這一腔繞指。
“那是……那是本當時沒看清自個兒的心……”裴敬川嗓音沙啞地辯解，可那語調裡卻著子求饒的卑微。
“沒看清心就能在那兒鎖人？沒看清心就能在那兒我喝紅花？”
姜知意不依不饒，纖細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脖頸，卻在那極近的距離下，下達了最讓裴敬川無力的控訴。
“你只記掛著你那盆死掉的蘭花，可你知不知道，若不是那盆花替我了那份罪，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給你見承澤他們的機會。”
裴敬川的子猛地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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