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如研磨得極細的香墨，在歲月這卷泛黃的宣紙上，塗抹出了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百年後的京城，朱雀大街的喧囂依舊，可那一座曾經讓滿朝文武談之變、扼守著大魏命脈的首輔府邸，早已褪去了那一殺伐果斷的戾氣。
它了這帝都最負盛名的名勝。
即便那硃紅的大門已經斑駁，即便門前的石獅子已生了厚厚的青苔，可路過的學子與百姓，總會在此駐足，對著那塊由弘治帝親手鏨刻的“攝政王府”金匾，投去極其敬畏的一瞥。
在這裴府的老宅深，每一代家主接權力時，都必須在祖祠那燃燒了百年的長明燈前，跪誦那條短促卻沉重如山的祖訓。
“護妻，惜命，守天下。”
短短七個字，字字千金。
這是那個曾經在那大雪紛飛的夜裡，為了一個人而一夜白頭的裴大首輔，留給後世子孫唯一的、也是最霸道的鐵律。
……
蒼梧院，書房。
那一燈如豆，映照著大魏新一代的權力中心。
年逾八旬的裴承澤，如今的大魏上柱國、曾經權傾朝野的閣首輔，正有些吃力地靠在那張由於長久挲而泛著溫潤澤的紫檀木大案後。
他那一頭原本如父親般清冷的銀，如今已徹底化作了乾枯的蒼白，正如這大魏的晚霞。
“文淵，你過來。”
裴承澤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風沙磨損的古琴，他對著跪在階下的嫡長孫招了招手。
裴文淵，這個在大魏文壇赫赫有名的狀元郎，此刻正屏息斂目，極其恭敬地膝行上前。
“爺爺。”
裴承澤緩緩出那雙佈滿了褐斑、卻依然穩健的手。
他從懷中出了一個極其不起眼的、甚至有些焦黑的紫檀木匣子。
隨著“啪嗒”一聲輕響，匣蓋開啟。
一串極其古怪、甚至有些猙獰的佛珠，赫然顯在裴文淵的面前。
珠串斷裂過，被紅線重新纏繞，上面還帶著三千年前那場大火留下的焦灼殘影。
“拿穩了。”
裴承澤將那串佛珠鄭重地放在了孫子的掌心裡，語氣中著一子塵埃落定後的安詳。
“這是你曾祖父當年留下來的命子。”
“這也是咱們裴家，之所以能在這朝堂泥潭裡屹立百年、富貴綿延的真正底牌。”
裴文淵有些疑地看著這串看起來極其破舊的佛珠：“爺爺，這……這難道是什麼神兵利？”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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