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深秋,落日餘暉將整座龐大的影視城鍍上了一層溫的碎金。
一輛純黑的防彈邁赫,極其低調卻又著不容忽視的威,靜靜地停泊在星輝娛樂最大的實景片場外。冷風捲起地上的金黃落葉,負責安保的黑保鏢們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將周遭試圖靠近的狗仔與人群極其嚴地隔絕在十米開外。
車門旁,站著一位姿依舊拔如松的老人。
裴敬川穿著一件剪裁極佳的深黑羊絨大,那一頭標誌的銀髮在歲月的洗禮下,不再是當年那般充滿妖異與戾氣的冷芒,而是沉澱出了一種如遠山白雪般的從容與聖潔。他戴著一副極質的金邊眼鏡,那雙曾在這座城市的金融版圖上生殺予奪的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片場的出口。
幾十年過去了。
曾經那個叱吒風雲、讓全球資本市場聞風喪膽的裴氏財閥掌權人,如今早已將龐大的商業帝國給了孩子們打理。可唯獨有一件事,他從未假手於人。
“咔”的一聲輕響,片場的厚重木門被推開。
姜知意在一眾新晉影后和導演們極其恭敬的簇擁下,緩步走了出來。
早已經息影多年,不再接拍任何影視劇。如今偶爾來片場,也不過是因為星輝娛樂的高層實在拿不準那些大主權謀劇的張力,特意將這位名震娛樂圈的“祖師”請來做藝顧問。
即便是滿頭華髮,即便眼角已經生出了歲月的紋路,可當姜知意披著那件極其考究的米白披肩走出來時,那一沉澱了半個世紀的優雅與骨子裡的清冷明豔,依然讓周遭的所有人都黯然失。
裴敬川的眼神,在那一瞬間,驟然亮起了一抹熾熱的闇火。
那是越了千年時空、甚至連生老病死都無法磨滅的本能。他丟下手裡的紫檀手杖,大步流星地迎上前去,極其自然且霸道地將從人群的簇擁中拉進了自己寬闊溫暖的懷抱。
他單手攬著的腰,另一隻手極其仔細地替攏了披肩的領口,擋住了深秋的寒風。
“不是說了讓沈煉來接你便好,怎麼又親自在風口裡站著?”姜知意順勢靠在他懷裡,桃花眼裡泛起一抹無奈又甜的笑意,歲月在的聲音裡添了幾分醇厚的沙啞,卻依然糯得能輕易牽他的心絃。
“別人接,我不放心。”裴敬川替拉開車門,極其小心地護著的頭頂坐進車,嗓音低沉繾綣,“接裴太太回家,是裴某這輩子最重要的差事,怎能讓旁人代勞。”
邁赫平穩地駛離喧囂的影視城,朝著兩人在海邊那座極其秘奢華的懸崖別墅駛去。
落日的餘暉過防窺車窗,將車廂染了一片溫暖的橘紅。
半小時後,海浪拍擊礁石的轟鳴聲伴隨著鹹溼的海風,在懸崖別墅那巨大的觀景臺上回。
兩人並肩坐在舒適的藤編雙人搖椅上,上蓋著同一條厚實的羊絨毯。
姜知意靠在裴敬川的肩膀上,著那彷彿被鮮染紅的壯闊海平線。忽然抬起手,指腹極其輕緩地過自己眼角那顆依舊殷紅如的淚痣,以及淚痣旁那些無法掩蓋的歲月壑。
“敬川,今天在片場,看著那些十幾二十歲、滿臉膠原蛋白的小姑娘們,我突然覺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微微側過頭,看著旁這個陪伴了兩生兩世的男人,語氣中難免生出了幾分人遲暮的傷。
“我早上照鏡子的時候,發現這裡又多了一條皺紋。你說,等我以後變了一個滿臉褶子、醜得不能看的老太婆,你這位有著嚴重潔癖的裴大總裁,會不會連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了?”
這本是一句極其尋常的夫妻間的玩笑話。
可聽在裴敬川的耳中,卻讓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大魏首輔、現代財閥,眼底瞬間翻湧起一令人心悸的偏執與深。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定定地鎖住了姜知意的臉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