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杭州城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林正站在慶宮的臺上,遠眺著這座即將為戰場的城市。街巷間已有早起的百姓開始一天的營生,炊煙裊裊升起,與霧氣織在一起。這就是我的都城,我的人民——雖然只是穿越而來,但一種莫名的責任已經在我心中生。
“陛下,尚書王寅求見。”侍從的聲音在後響起。
林正轉過:“宣。”
王寅匆匆走,臉上帶著連夜奔波的疲憊,眼中卻閃爍著興的芒,他一便裝,風塵僕僕,顯然不是從府邸前來,而是剛從某個秘之歸來。
“臣參見陛下。”王寅躬行禮,隨後低聲音,“陛下所託之事,已有眉目。”
林正屏退左右,只留方傑在門口守衛。
“說。”
王寅從懷中取出一卷細細的帛書,展開鋪在案几上。那是一幅簡陋的地圖,標註著黃橋。梁山泊以及汴京的位置。
“陛下,此事說來複雜。”王寅整理著思緒,“宋江的招安,從始至終都非梁山全夥之意。”
他指著地圖上的梁山泊:“據臣從北方安的線人所報,梁山部對於招安分為三派。以宋江。吳用為首的一派極力主張;以武松。魯智深。楊志等原二龍山。桃花山頭領為首的一派堅決反對;其餘如林沖。呼延灼等原朝廷軍則態度曖昧,既想回歸正統,又擔心朝廷秋後算賬。”
林正點點頭,這與他的記憶相符,原著中描述大會上武松就曾當面頂撞宋江:“今日也要招安,明日也要招安去,冷了弟兄們的心!”李逵更是踢翻桌子,大喊“招安,招安,招甚鳥安!”
“關鍵在此,”王寅的手指移向汴京,“宋江怕夜長夢多。他暗中聯絡的招安使臣不是別人,正是宿太尉。兩人書信往來半年有餘,宋江承諾一旦招安,願為朝廷征討四方不臣——首當其衝的,就是我江南義軍。”
林正冷笑一聲,好一個宋江,好一個“及時雨”,為了自己的忠義之名,不惜拿兄弟的鋪就仕途。
“但事並未如宋江所想那般順利。”王寅繼續道,“宿太尉雖是忠良,朝中卻是臣當道,蔡京。高俅。貫等人,哪個與梁山沒有舊怨?高俅曾被擒上梁山,貫兩度征討失利,這些人都視梁山為眼中釘。”
“所以招安過程中,他們使絆?”林正問道。
“正是。”王寅點頭,“招安聖旨下達後,蔡京暗地要求梁山軍全部移駐黃橋,陛下可知黃橋是何地?”
林正皺眉思索,黃橋。。。這名字有些悉。
“那是太祖皇帝陳橋兵變,駐軍整頓之地。”王寅的聲音得更低,“趙家皇帝最忌憚武將在彼屯兵。此事一齣,朝野譁然,都道是蔡京等人慾置梁山於死地。宋江明知是坑,卻不得不跳——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好毒辣的計策,林正暗自心驚,讓梁山軍駐兵黃橋,就如懸一把刀在皇帝心頭,無論梁山是否忠心,這個汙點永遠洗不清了。
“還有更甚者。”王寅接著道,“招安儀式剛畢,貫便向家進言,說江南方臘勢大,當速派新降之軍南下征討,以試其忠心,此議正中家下懷——既平江南,又可消耗梁山兵力,一舉兩得。”
林正站起,踱步到窗邊,晨霧漸漸散去,杭州城的廓清晰起來,城牆高聳,護城河寬闊,這是一座易守難攻的城市。
“梁山軍部現在如何?”林正背對著王寅問道。
“怨聲載道。”王寅回答得很乾脆,“宋江雖得了‘破格直授武德大夫。楚州安使兼兵馬都總管’的職,但手下頭領封賞微薄,大多隻得個巡檢。都監之類的閒職。更兼朝廷糧草供給拖延,軍械老舊,弟兄們早已不滿。”
“宋江如何置?”
“鎮,”王寅吐出兩個字,“李逵曾酒後大罵朝廷,被宋江當眾責打二十軍。武松。魯智深雖未明言,但已多次稱病不參與軍議,林沖舊疾復發,實際是心灰意冷。。。”
林正慢慢轉過,心中原本繃的弦逐漸鬆了下來。
這一切與原著記載相差無幾,梁山招安後,徵方臘前確實軍心不穩,只是原著中宋江憑藉個人威勉強維持,而現在看來,矛盾比書中描寫的更加尖銳。
“還有一事。”王寅補充道,“據報,宋江大軍自離開黃橋後,一路南下,糧草多靠沿途州縣供給,但江南各州縣員多是蔡京一黨,表面應付,實則敷衍。梁山軍到潤州時,已是強弩之末,之所以急攻,實為糧草不繼,奪我糧倉以自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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