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見錢專員認錯態度良好,給了他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一邊麻利的給排隊村民舀藥,一邊大著嗓門說:“那可不,天天喝,自從喝了村裡得那什麼流的人都哩!”
又覺得之前自己態度有點兇,乾脆低聲音,神秘兮兮的說著,“俺和你說,這方子那可是胡仙娘娘讓謝大師給我們茶亭村的,靈驗得很!俺們十里八鄉原先病倒的娃娃們,吃了謝大師和林醫生的藥丸子,最遲一禮拜就能下地跑了!”
“你要是家裡有孩子病了,喝我手裡這個可不管用,得去找謝大師或者林醫生拿藥丸子才行嘞!”
此言一齣,陳建國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表演個倒頭就睡,向公社的劉書記此刻臉也極為難看,他沒想到這茶亭大隊居然敢在這麼敏的時期,明正大宣揚迷信舊文化,正要開口說話,又被錢專員給打斷。
“胡仙娘娘?謝天師?老鄉,你這說法有意思呢,能給我詳細說說不,我家親戚有個娃流腦好多天了,家裡真是擔心壞了。”
那婦見這人看起來像是城裡的,卻這樣平易近人,頓時舊打開了話匣子,“哎喲,那你可真是問對人咯,謝天師有胡仙娘娘護道,自從來到俺們茶亭村,那兒可真是……”
唾沫橫飛地把謝聽淵諸多施法顯靈、驅邪除祟、藥到病除的事蹟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就跟自己親眼所見一樣,言語間對胡仙娘娘和謝聽淵的崇敬,聽得劉書記眉頭鎖,趙幹事臉發白,至於大隊長陳建國恨不得能上去捂住這人的。
錢專員反倒是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還配合著點點頭,發出幾聲恰到好的驚歎,給足了緒價值:“哦?還有這樣的事?”“那可真是不可思議!”“嚯,這位謝同志居然還有這樣的本事,衛生所的病才五十就治好了!”
“可不是嘛!”
這婦越說越起勁,乾脆將鍋裡的藥給他們每人都舀了一碗,陳建國覺自己一顆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只能拼命使眼,誰知卻只得到一句,“建國,你這眼睛咋啦?得怪嚇人的,趕讓謝天師給你瞧瞧!”
陳建國:“……”算了,毀滅吧。
錢專員沒有在意,樂呵呵接過碗,還道了聲謝,他先湊近聞了聞,然後低頭喝了一小口,苦的藥讓他微微皺了下眉頭,但旋即又舒展開,裡面居然是一些常見清熱解毒的中藥。
旁邊的劉書記見領導都喝了,也只能著鼻子象徵沾了沾。
“多謝老鄉,聽你剛剛說的那些,我實在是好奇,你現在方便帶我們去見見謝大師不?我家親戚那娃娃的病實在是拖不起了。”喝完藥的錢專員把碗放在旁邊水盆裡,憂心忡忡的說道。
那婦臉上浮現出些同之,想到前面和這人聊得來,當即大手一揮就解下圍,“,俺這就帶你們去,謝天師這會兒肯定在後面幾個空屋裡給娃娃們瞧病呢!”
陳建國一看這架勢,知道自己想帶著錢專員和劉書記在村裡隨便繞幾圈,推找不到人的想法算是落空了,趕上前一步搶著說,“淑桂嬸,你忙你的,鍋離不開人,我帶著錢專員他們去就行……”
他生怕這上沒把門,還喜歡往裡面自己加劇的淑桂嬸,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那你還不帶人過去,怎麼把人帶這來了,真是的,咋這麼年輕記就不行哩。”淑桂嬸瞪了陳建國一眼,悻悻然地又把圍繫上。
陳建國有苦說不出,只能乾笑著點頭,“這就去了。”說完他對著錢專員比了個請的手勢,就頭也不回走在隊伍前面,心裡恨不得腳下生風,趕跑到謝聽淵那裡,好歹先通個氣。
路上劉書記看著陳建國的背影,忍不住低聲音說道:“錢專員,您別聽那些個村民胡言語,我們向公社反對封建迷信的宣傳,是做得非常到位的,那個謝聽淵估計就是個……”
“老劉啊。”錢專員擺了擺手,打斷劉書記的話頭,臉上笑意不變,聲音卻低了幾分,“咱們下來是瞭解民生探尋民意的,不是來照本宣科的,如果茶亭大隊真能自發研究出控制流腦的藥,對於全國人民來說就是一件好事。”
劉書記被噎了一下,剛到邊的批判話語又咽了回去,只能點頭應是。
幾人很快來到茶亭村用來安置病患的幾間空屋,陳建國剛要跑進去,就見謝聽淵開臨時當作門簾的舊麻袋片,從裡面走了出來。
“謝大、咳、謝同志……”陳建國著氣,快速給謝聽淵做著了介紹,直接點明瞭二人份,“這位是衛生部錢專員,這是公社的劉書記。”
謝聽淵看著這兩個生面孔,目在錢專員上短暫停留了一瞬,隨即平靜地點了點頭,“錢專員好,劉書記好。”
錢專員自以為晦的上下打量了謝聽淵一番,眼前人年輕平和,與他想象中可能年過半百、裝模作樣的算命先生形象完全不同。
“謝聽淵同志?不好意思打擾你工作了,我們聽說茶亭大隊有預防和治療流腦的藥方,所以特意過來看看。”
“那就進來看看吧。”謝聽淵點點頭就招呼幾人進到屋,他正想著茶亭大隊的事什麼時候能傳到首都呢,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下來調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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