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聽淵則出手，極其溫的捧住了陳皇后的臉頰，低聲悶笑，“舒宜，我們都不年輕啦，你忘了？我們可是同年同月出生，你只比朕小了三天。”
這番話沖淡了陳皇后心裡那點自憐自艾，抬眸進謝聽淵含笑的眼底，那裡清晰印刻著自己的模樣。
總覺得彼此隔著千山萬水，卻忘了他們本是並肩同行的人。
“說起來。”見陳皇后眼眶微紅，一副又要落淚的模樣，謝聽淵連忙岔開話題，“元徵的婚事也確實應該考慮了，朕先前左挑右揀實在糾結，又不好意思說給舒宜你聽，沒想到拖了這麼久。”
說到這裡，陳皇后神微斂。
太子的婚事，一直是心裡的一刺，謝聽淵之前態度曖昧，遲遲不定，難免人心生遐想，尤其是二皇子謝元徠又即將大婚朝，要不是從太子班底擺在這裡，恐怕朝野上下難免生出其他心思。
抬眸看過來，想從謝聽淵的臉上看出些端倪。
可謝聽淵卻是一臉坦然，甚至還帶著點苦惱商量的口吻，“朕瞧著吏部尚書的模樣普通，子又氣；平王的孫模樣不俗，可卻稍顯豔麗；還有關侯的長，倒是知書達理，可子也太沉悶了些……”
“元徵又是這樣的子，萬一兩人說不到一起可怎麼辦？”
陳皇后越聽臉越古怪，因為說得這幾位，既有勳貴翹楚，家世顯赫的，也有清流出，才雙絕的，都算得上是太子妃不錯的人選。
可偏偏謝聽淵還覺得不滿意，挑挑揀揀，簡直就是普通百姓為了兒子婚事碎心的老父親。
若是放在從前，陳皇后還會覺得這事陛下可以拖延、打太子的藉口，甚至是在為了旁人鋪路，可如今可讓太子臨朝聽政這事都做了，又何必在婚事上打一頭，這豈不是本末倒置。
所以一直以來，都是想太多，陛下是真的糾結，想要為元徵挑一個十全十、又能相投的太子妃？
“陛下……”陳皇后斟酌著開口，“這幾位小姐都算得上是京中翹楚，家世品貌俱是上乘，可到底與之相伴的人是元徵，不如等臣妾子好些，辦一場宮宴，讓元徵自己瞧瞧？”
“還是舒宜你有主意，早知如此，朕就不苦思冥想這麼久，虧朕還想給你個驚喜呢！”謝聽淵掌而笑，眉宇間那點刻意裝出的惱意瞬間煙消雲散。
將要事說完，謝聽淵又陪著陳皇后說了會兒閒話，回憶東宮舊事，氣氛融洽而溫馨。
直到侍進來提醒下午還有奏摺要看，他才不舍地起，離去前不忘說自己晚膳也到未央宮用，還特意叮囑陳皇后注意，為瑣事勞神。
陳元氏這才從偏殿緩緩走出來，因為擔心陳皇后，又不想打擾一家三口難得的溫馨，就在偏殿簡單用了午膳，此時揮退宮婢後，快步走到陳皇后旁，扶著往室走去。
“娘娘，陛下今日……怎麼像從前剛登基當上太子時候那般……會不會有什麼謀？”
陳皇后任由扶著，臉上的溫和笑意斂去，只剩下深思和些許疲憊，何嘗不知道陳元氏的擔憂，“你也瞧出來了？我原先也以為陛下又在謀劃或者試探什麼，可偏偏又元徵臨朝，又是商議太子妃人選，全然不像作偽……”
“姐姐！”陳元氏眉頭蹙得更，“陛下往日是如何將寒真公主捧在掌心，大家都看在眼中，如今驟然轉變，必有緣由，我是怕若這是陛下故意試探太子的計謀，可如何是好？”
“那等你回府，就將此事告訴父親，父親自會留意。”陳皇后的聲音得很低，縱然謝聽淵今日說得那些話是真心，可真心瞬息萬變，不能讓鄭國公府跟著自己一起賭。
“另外再讓父親暗中查一查，今日朝中可有什麼我們尚未察覺的異，或者邊關是否有不尋常的奏報，以備不時之需。”
陳元氏點頭應下，“姐姐放心。”兩人又說了幾句幾話後，陳元氏才匆匆出了宮。
而此時回到太極殿的謝聽淵，則屏退左右，開始找起之前批閱過的奏摺。
系統444悄悄冒出頭，“宿主，這次你的作是不是有些太著急了？怎麼上來就把喜歡的妃子打冷宮……”
“呵。”謝聽淵淡淡一笑，“那原主從前也寵妃，等後來上寒真公主，不也將妃拋擲腦後？原主本就厲荏、剛愎自用，我今天在陳皇后面前的哭哭啼啼、唱唸坐打，不過是把這份昏聵懦弱演得更淋漓盡致罷了。”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夾雜了些明晃晃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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