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把話說開後，父子間的相更加愜意自然，謝聽淵偶爾還會去其他宮裡看看另外的孩子，原主膝下只有三兒兩，除了二皇子謝元徠外，其他的都還是一群十歲以下的小蘿蔔頭。
這天謝聽淵看見五公主常寧獨自坐在海棠樹下發呆，四歲的小丫頭託著腮，一副愁容，旁的宮婢百般哄勸，卻也沒見公主展個笑靨。
“小常寧，這是在想什麼心事呢？”謝聽淵走到旁，將人抱在懷中後，不出意外聽到懷裡小丫頭也不知學誰開始唉聲嘆氣。
五公主常寧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嚇了一跳，在看清是父皇后，小子明顯放鬆下來，卻仍舊撅著，聲氣地說：“父皇，常寧不開心。”
謝聽淵被這副小大人模樣逗笑，輕輕了嘟嘟的臉頰，“誰惹我們小常寧不開心了？快告訴父皇，讓父皇高興一下。”
“……”常寧低下頭，的小腦袋還沒辦法理這麼複雜的玩笑話，只能委屈地癟了癟，“父皇壞。”
眼見懷裡小姑娘真要掉金豆子了，謝聽淵連忙收起玩笑的心思，溫聲哄道：“父皇錯了，常寧告訴父皇為什麼不高興，好不好？”
常寧揪著龍袍上的繡紋，遲疑了會兒，想起這些日子父皇的好說話，小聲道：“娘娘病了，皇后娘娘和母妃都很擔心。”
謝聽淵沒想到會再聽到這個名字，當年因為原主寵寒真公主，妃就被杖責二十，廢為庶人，打冷宮。
“常寧怎麼知道的？”
“因為娘娘在那裡過得好辛苦，什麼都沒有，皇后娘娘和母妃就經常去給娘娘送東西呀。”常寧歪著腦袋，眉頭皺著，努力回憶著，“有時候是暖呼呼的被子，有時候是甜甜的點心……”
常寧的話天真而直白。
將常寧送回鍾粹宮淑妃手裡後，謝聽淵擺駕到未央宮，他並沒有讓人通傳，徑直走了進去。
陳皇后正坐在窗下看宮事務，午後的過窗欞，在周鍍上一層和的暈，神寧靜溫和，抬手想喝熱茶時看見皇帝到來，不免有些詫異。
“陛下今日不是說要去芙蓉園賞花？”
謝聽淵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揮退殿侍立的宮人，走到椅上坐下，長嘆了口氣，“舒宜，姜的病怎麼樣？”
陳皇后執壺的手微微一，壺在杯沿，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放下茶壺，抬眸時目與謝聽淵對上，“陛下如何得知姜妹妹病重？”
“是常寧那小丫頭，今日朕路過瞧見小小年紀卻皺著眉頭，說是娘娘病了，你和淑妃都很擔心。”謝聽淵了眉心，有些慨，“當年妃固然有錯，朕又何嘗不是行事酷烈，還好有你領著後宮諸人照顧。”
“永巷寒缺醫藥，姜妹妹這些年鬱結於心，臣妾讓太醫瞧瞧去看過，說是風寒，兼之心脈損，若能……”
“若能挪出來住到永和宮，心調養，或許就沒事了對吧？”謝聽淵也是無奈，乾脆接過話頭直接點破，陳皇后什麼都好，可人太聰慧謹慎了就會不直白，有話不找他說，居然夥同淑妃讓常寧這小丫頭來開口。
陳皇后被這番搶白說中，臉頰微熱，不免有些窘迫，“陛下也說當年的事各有錯，姜妹妹如今仍是庶人份，不好挪出永巷養病，臣妾這才出此下策……”
“舒宜，有什麼事你直接和朕說就是，何必繞這麼大個圈子。”謝聽淵手過去，覆在放在桌面的手背上，沒好氣道，“要不是這些天和林老頭來回過招了幾手，朕差點都沒反應過來。”
陳皇后啞然失笑，臉也放輕鬆了許多，“陛下說的是。”
‘庶妃姜復為昭容，遷居永和宮養病’的聖旨傳到永巷那日，斑駁的宮牆彷彿重新煥出，姜被攙扶著走出冷宮室時，春日正好，眯著眼抬手擋了擋，恍惚間竟覺得這有些燙人。
永和宮早已收拾妥當，藥香嫋嫋。
宮人將新開的玉蘭瓶，又檢查了藥爐火候，淑妃則領著蘇昭儀所出的四公主懷淑和五公主常寧一起來暖房，常寧懷裡抱著個自己捨不得吃的棗罐子，非要塞給娘娘甜甜。
“皇后娘娘和諸位姐姐的救命之恩，妹妹無以為報……”姜靠在枕上，眼中水瀲灩，“日後定當年年叩拜，念不盡。”
當年恃寵而驕，行事確有不當之，落得那般下場也算是咎由自取，卻沒想到宮中諸人竟會為奔走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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