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閒來無事,便鬼使神差般繞進那角巷,卻沒想到攤前竟掛著小牌,書著四字:“每日十籤”。
限號?
杜錦言本是抱著隨意瞧瞧的心態,這下卻被那“限量”兩個字勾得心難耐,第二日便遣丫鬟去早早排隊。
誰料丫鬟回來哭喪著臉道:“小姐,那攤前天未亮就有姑娘在排簽了。沈先生的籤號,若不是親去排,外頭居然要賣到十兩銀子一張!”
杜錦言聽得怔住,冷聲道:“本小姐若親自去豈不是跌份?快去買了!今日那籤,我要定了!”
今日方至攤前,先聞香味不俗,再看那一應皆極講究,而“沈先生”本人一派雅氣又出幾分……不太好惹的意思。
心頭微驚,又不自覺朝攤子兩側去——
左側那人一玄,眉眼清俊得幾乎挑不出瑕疵,氣息卻斂沉穩,靜靜立著便人心中生敬;右側那人則著一襲青袍,笑意藏鋒,手中一柄白玉摺扇,眼卻藏著不聲的戲謔。
杜錦言臉上還維持著端莊矜持的笑容,心跳卻莫名輕快了一瞬,下那點突如其來的心跳,低聲向隨行的婢問道:“……沈先生的隨侍……都這般不凡麼?”
結果,迎來攤後那位素子淡淡一聲:“一個負責記籤,一個負責看時辰,別理他們,問你的正事。”
顧沉:“……”
蘇煜衡:“……”
杜錦言耳一熱,竟覺有些窘迫,連忙轉回正題,說是求一婚緣籤,問吉凶。
沈清信手籤,遞過籤紙淡聲道:“緣定京東月,水火難和,紅線終解。”
杜錦言接過那紙,一之下便覺暖香撲鼻,約裹著一縷藥引甘苦,纏綿不散。
再看那字跡,筆劃輕飄、起落不規,彷彿有人提著筆走神時順手劃下。
杜錦言心中詫異,沒說出口的是,這籤說得極準——那樁婚約,正是京東族之子,而兩傢俬下早有齟齬。
近日已聽聞,未婚夫竟又私下與人訂過口信,若真“紅線終解”……竟有一的期待。
杜錦言回京不過三日,便遇上人生頭一樁大事!
原本許配的未婚夫家驟然出事——其父乃兵部下屬職,近日卻牽連進一樁“軍走”案中,家中風聲鶴唳,婚約自然也告吹。
杜錦言母親嘆聲道:“那簽上寫得明白。”
說罷取出那日沈清所賜的籤紙,擺上供案,焚香三炷。
數日後的一次閨閣聚會中,席間忽有人提起:“聽說你那樁婚……退了?”
杜錦言神淡淡:“人算不如天算。”
幾個閨閣郎立刻湊近些:“就是你那張退婚籤?真的靈驗?”
“靈得很!”杜錦言低聲笑道,“簽上寫得分明‘水火難和,紅線終解’,那人家果真出了事,婚約一夕而解。”
慢條斯理地又添一句:“我娘現在都把那張籤供起來了,說沈先生神明降筆,不容輕。”
“沈先生?”幾人對視一眼,“是個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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