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又聽清風來報,那攤子現下是由梁的妻子在守著,梁則帶著孩子在家溫書,打算明年帶著妻兒赴京趕考。
月娘猜梁必定是不放心妻兒在家中,怕被繼母磋磨,所以想帶著妻兒一同前往京城,倒是個有良心的,知道他們如今過的不錯,月娘便沒再讓清風關注了。
怕自己知道的越多,越剋制不住的去看梁,分得清自己的,唯一的是葉三郎,對梁沒有任何別的想法,只是見到那張與葉三郎相似的臉。
沒幾日,葉旋誕下一名男嬰,便專心伺候起葉旋的月子,極出門。
葉旋坐滿月子大家便準備前往京城,如今葉鴻和程元青都在京城落腳,程煥和葉旋自是也要回京城和家人團聚的。
在出發的前一晚,月娘忽然又想去見見梁那張臉,往後回了京城怕是也不常回贛北府了,再想見到三郎那張臉只能在夢裡了。
踏著月緩緩往梁家中走去,在靠近梁家的院子時一濃重的味撲鼻而來,月娘心一提,忙加快了腳步進了梁家的院子。
月下,梁一臉汙,手裡提著砍刀站在院中,聽到後的腳步聲,他轉向月娘。
月娘眉心蹙,認出地上的婆子是他那繼母,旁邊還有一個年輕的男子,脖子上的傷口皮外翻,已是沒了氣息。
“他們說窈娘是擔心我將來中了功名會拋棄而尋了短見。”梁認出月娘便是先前一直去他攤子上吃涼的夫人,突然想同傾訴,“可我知道,窈娘不會的,信我,我們說好了將來一起去京城,便是我沒考中就當是帶著和孩子出一趟院門了,那般歡喜怎麼會自己想不開呢。
我知道是他們害的窈娘,可是我沒證據,府拿他們沒辦法,我只能自己手,他……”梁指著地上的男子道,“我同父異母的弟弟,勒著窈孃的脖子出銀子,那是窈娘出攤和我抄書賺的,是我們上京的盤纏。
窈娘怎麼會拿出來給他們,他們便活活勒了,為了不被人發現,他們將吊在了房樑上,他怕疼,我只砍了他一刀,他便什麼都招了,卻不知姚娘被勒著脖子時有多疼有多絕。”
月娘心中震撼,這才發現梁那間屋子的門頭上掛著白,那個良善的眸溫和的子,竟是死了,梁為了給妻子報仇殺了繼母和弟弟,他亦活不了了。
“夫人別同我,我不後悔。”梁對著月娘笑了笑,眼裡始終平靜,“只是能不能懇請夫人帶走我的孩兒,原本我是想帶著他一同上路的,如今見到夫人,我改了主意。
夫人似是很喜歡我那孩兒,還有上次給窈娘送人參和銀子的也是夫人吧,雖不知夫人為何要這樣做,但梁心知那人就是您,窈娘跟我描述過您的樣子,梁謝謝夫人。”
“我可以帶你們一起走。”他雖殺了人,但那對母子害人在先,月娘不想在這件事上論律法。
梁搖頭,“謝夫人好意,窈娘膽小一人會怕的,四歲便被父母以十斤糧食賣進了我家,起初膽小的夜夜不敢睡,我說過往後我會護著,陪著。
我失言了未能護好,卻是不能不去陪的,否則定是會害怕,我兒能跟著夫人是他的福氣,往後夫人不必告訴他,我和窈孃的存在,我兒就在屋裡,請夫人帶走吧。”
說罷,手中的刀抹在了脖子上,速度太快,快的月娘都來不及阻止。
月娘從屋裡抱出孩子直接去了張睿府上,這裡的事需得告知張睿一聲,張睿得了事親自帶著人去了梁家。
月娘將梁葬在了窈孃的旁邊。
離開贛北府那日,月娘帶著孩子去了梁他們墓前,一歲多的孩子還不知事,許是之前一直跟著梁出攤見多了人,是以並不怕生,被月娘帶著的這些日子也是乖巧得很。
可那日,孩子倏然哭的撕心裂肺,月娘很是心疼,將孩子摟在懷中輕哄道,“乖,莫哭了,往後我便是你娘,娘會好生照顧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