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凜的車停在電梯口旁邊，他拉開副駕駛的門，用手擋著門框，讓林清淺坐進去。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晚高峰的車流裡。
三月的天黑得早，才五點多，路燈已經亮了，車燈像一條流的河，紅的白的織在一起，蜿蜒著流向城市的各個角落。
林清淺靠在座椅上，把手放在肚子上。
寶寶在裡面踢了一下，力度不大，像小貓輕輕地撓了一下。
「他又了。」林清淺笑著說，聲音裡有藏不住的甜。
陸時凜偏頭看了一眼，目落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角的弧度大了幾分，「今天做三維彩超的時候，醫生有沒有說別的？」
「說了，說寶寶很健康，很長，像你。」
林清淺想起下午做彩超時的景，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你還記得嗎？他把臉轉過來的那一刻，你整個人都愣住了，盯著螢幕看了好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時凜沒有反駁，因為他確實愣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到」自己的孩子。
不是B超單上那個模糊的影子，而是一張清晰的臉——小小的鼻子，小小的，閉著的眼睛，蜷的小拳頭。
五的廓和他很像，尤其是下頜線，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這個世界上將要出現一個和他脈相連的小生命，他會自己爸爸，會跟在自己後跑來跑去，會長大，會讀書，會有自己喜歡的人，會為一個獨立的。完整的人。
這種覺，無法用語言形容。
「寶寶長得像你，好看。」林清淺說著，從包裡掏出那張四維彩超單，上面的影像清晰地可以看到寶寶的五廓。
捧著那張單子，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指腹在影像上輕輕地。慢慢地劃過，從寶寶的額頭到鼻樑，從鼻樑到，小心翼翼地像在一個真的寶寶。
陸時凜在紅燈前停下來，側過頭看，的臉上帶著一種的，那種不是從外面照進來的，是從裡面出來的，是母的。
他的手掌緩緩覆上放在彩超單上的手，指尖帶著微微的暖意，拇指在手背上輕輕挲著，像是在安，又像是在傳遞某種說不出的緒。
」回去我給你燉湯。」他的聲音低沉而溫，目落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林清淺歪著頭看他，眼裡帶著幾分俏皮：」今天不是喝過湯了嗎？」
「那是阿姨燉的。」他角微微上揚，手指輕輕了的指尖，「我燉的和阿姨燉得不一樣。」
語氣裡藏著幾分固執，又帶著說不盡的寵溺。
陸時凜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傲，像在說一件很了不得的事。
林清淺忍不住笑了，「哪裡不一樣？」
「裡面有。」
林清淺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厲害了，笑得眼睛彎了月牙，笑聲在車廂裡迴盪，像風鈴在春風裡搖晃。
陸時凜看著笑，角也跟著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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