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他是來看病的嗎?他是來泡大款的!
何問道一夜崩潰, 神震盪,腦子裡進的水晃掉了半壺,壯士斷腕, 天剛明便將宗族的長老召齊議事。
議的是如何決何有求。清算刻不容緩。
何問道著人將何有求惡行條條當堂念出後, 探面沈如水,問,“從前我數次容忍姑息, 實在大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有求所犯其罪難逃, 如今我已決心置他, 各位認為如何?”
長老悉數是他父親在時培養的舊人或者宗親, 竟當堂爭論起來。
一派義憤填膺,說早就該把那喪心病狂的豎子廢了丟進廣寒窯裡囚到死, 若是老宗主在世本容不得他作威作福這麼多年,搞得一元宗烏煙瘴氣法度錯。
一派卻據理力爭,拿出骨宗親、嫡系脈貴族份和手足同胞的誼勸服輕判, 畢竟‘尊卑貴賤天已予之,草芥之流何足掛惜’, 不過是幾條賤命, 怎配得上二公子金尊玉貴去填命?一元宗可是姓何的。
這樣的言論理直氣壯出口後,當即讓端正板直的長老們破口大罵。
“昔日老宗主治下,何等嚴明肅正!什麼狗屁尊卑?金尊玉貴的是宗門責任,是弟子守!暴無道如此, 和畜生有什麼區別?倘若老宗主在世,你看他何有求早幾年有命!家門不幸, 愚昧婦人蠢孝子孫, 遲早亡我何氏!”
言語中不乏對何有道糊塗包庇的怨懟。
兩派陷爭罵, 儼然旗鼓相當。
戒律條文,宗門準則,大仙門哪個弟子不倒背如流?按規行事,照章理,多年來預設,有什麼存疑?還有眼前爭執,正是骨骼生爛了。
當年他親母打死別人贈來的人,老宗主親自問明事實來由,何有道當時還在母親腹中,又因為幾乎難產,老宗主無法置妻子,何老夫人有恃無恐兼孃家底氣足,被容忍著還敢反過來罵。
但等生產完,不僅兒子被抱離,人也立刻被關閉,端著底與丈夫陣的孃家人也慢慢失勢落魄,至此規矩行事再不敢囂張跋扈。即便如此,老宗主後來數次後悔自己還有偏私不夠果決公正。宗主夫人所行有失尚且如此,換了殘暴百倍的何有求,怎麼可能有機會再三作惡?
死在親弟手裡的無辜之人,那些被他折磨得痛不生的姑娘,真得就低賤如泥不值一提嗎?
何老宗主一死,全盤套。
何問道著堂中沸騰的罵對陣,只覺荒唐。尤其讓他不寒而慄的,還有昨晚的事。何其齷齪骯髒的算計!
他早該果決。爛到骨子的惡毒,親道德良善早不在眼中。他還記得父親去前最後一句,“我兒純孝正直,是,也可為敗……你記住,萬不可心。一宗之主,萬界楷模,當對得起弟子所,對得起萬眾歸心。”
悔不該不聽父親之言!今日就做個了斷。
何有求被關著,老夫人也被嚴加看管起來。
一元宗的氣氛沈重凝滯。而對於虛驚一夜決心恩斷義絕的江晚卿和明耀而言,接下來的計劃和去向顯然更重要。
不是不想何有求惡有惡報。只是兩人都對何家的守不抱信心,且自己人單力薄,無法跳出去拔刀雪恨。不僅不能,還要逃得遠遠的只求保命。
“想必也是草草了之糊糊塗塗應付了。”明耀冷笑,“這般大張旗鼓地召長老不過做做樣子,誰不知道有多老不死和何有求沆瀣一氣?只有他們姓何的命是命,別人的是死了都汙地的晦氣。我這義兄若是乾脆的同流合汙也就罷了,偏偏對外事事公允不留面,到自家人又一副迫不得已非所願的委屈求全,真是可惡至極!”
助紂為的同時又要滿臉被的痛苦,實在讓人犯惡心。
真是越想越氣。
江晚卿沉默不語,只是收拾行囊的作頓住一刻,覆又恢覆自然。
罷了,過眼雲煙,當是夢一場。轉頭,“等過晌午,我便去和他將解契書籤了,明早一早我們就走,至於蘇谷主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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