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轎停在紫城後花園的垂花門前。
鐵虎大步下車，反手拽開車門。
李懷安從車裡鑽出來，順手扯平了呢子大上的褶皺。
“大人，鐵盒子帶上了。”
鐵虎拍了拍懷裡揣著的一個黑漆漆的金屬手提箱。
李懷安點頭，視線投向花園深。
那兒正冒著細的白煙，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一子濃郁的香味。
“皇上這頓飯，可是下了本了。”
李懷安邁步往裡走。
守門的幾個小太監貓著腰，一見李懷安，肚子就先打了個轉。
“李大人，聖上在凝香亭等您，幾位膳房的首座都在那兒候著呢。”
領頭的老太監弓著背，臉上的褶子堆了包子。
李懷安沒搭話，軍靴踩在鋪了紅氈的石板路上，聲音有些悶。
穿過幾道月亮門，凝香亭就在眼前。
亭子周圍支著四五個巨大的紅泥小火爐，爐火著砂鍋底。
幾十個穿著白褂子的廚圍在爐邊，手裡攥著長柄勺，神肅然。
“臣李懷安，見過皇上。”
李懷安走到亭子口，隨手拱了拱手。
皇帝正坐在漢白玉石凳上，上披著一件紫貂大氅。
他抬起頭，眼睛裡還帶著沒褪乾淨的。
“李卿坐吧，今日不談國事，只敘私。”
皇帝指了指對面的石凳，手卻死死扣著袖口。
李懷安一屁坐下，鐵虎像尊鐵塔似的在他後。
“皇上這宴席，排場大。”
李懷安掃了一眼石桌。
上面已經擺了六七個彩釉瓷盤，盛著紅彤彤、白亮亮的各珍饈。
皇帝微微直起腰，指著最中間的一口白玉瓷缸。
“這道‘江山萬年春’，選的是東海最好的鮑魚，配上天山雪蓮和百年參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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