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駐京辦，辦公室。
李懷安的目從那份寫著《關於“太紋銅盤”異常高頻脈衝訊號的急報告》的檔案上移開，落在了窗外。
“它不是在倒計時。”李懷安的聲音很平靜，“它是在發訊號。一個固定頻率的求救訊號，或者說……定位信標。”
姬如雪站在桌邊，神繃。
“是的，就在剛才，您在樓下開記者招待會，謝江南商會‘反向帶貨’的時候，我們的監測裝置捕捉到了一個來自外部的、極高強度的定向脈衝。它準地對準了銅盤所在的鉛盒，持續了零點三秒。”
嚥了口唾沫。
“然後，銅盤發出的訊號……就停止了。就像有人收到了信，然後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辦公室裡陷沉默。
鐵虎抱著衝鋒槍，杵在門口，聽得一頭霧水。
“師父，啥意思？是說那塊破銅盤，還能跟人千里傳音？”
“比那更麻煩。”李懷安轉過，重新看向桌上那張銅盤的X底片，“它告訴了別人，它在這裡。而我們，不知道‘別人’是誰，在哪，什麼時候會來。”
這才是真正的問題。
不是那些還在用算盤和筆的江南商人，不是朝堂上那些哭哭啼啼的老史。
而是一個完全未知的、掌握著遠超這個時代技的存在。
就在這時，姬如雪手裡的另一份檔案似乎有些燙手。
猶豫了一下，還是遞了上去。
“院長，還有一件……小事。江南那邊，似乎還不死心。”
李懷安接過檔案，掃了一眼，臉上沒什麼表。
蘇州，陳家府邸。
祠堂裡還飄著一若有若無的檀香味，陳延年跪在幾十個牌位前，看著手裡那份從京城八百里加急送來的《京城日報》號外，一夜之間，半邊頭髮全白了。
報紙上那張“尼龍”末和“酚醛樹脂”大桶的照片，像兩座山，垮了他最後一點心氣。
“他……他怎麼什麼都有？”陳延年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
“家主！家主！”管家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哭喪著臉，“完了！全完了！我們囤在倉庫裡的那些生、桐油，現在全砸手裡了！”
管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嚎道：“北境商行剛剛出佈告，說……說無限期停止從江南採購任何綢和桐油！他們還說，謝我們幫忙清理了庫存！”
陳延年晃了晃，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栽倒。
拙政園的水榭裡，再次聚集了江南各大豪族的家主。
只是這一次，沒了前幾天的囂張和憤怒，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和絕。
揚州張萬山看著自己那隻打著夾板的手，前幾天拍碎桌子的豪氣，現在看起來像個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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