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也原本在心中猜想過對方會怎麼回答,在他原本看來,對方無論怎麼回答,都無法解釋這個行為,都無法說服他,但是,劉三的回答,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也不知道怎麼去和你們形容……總之……那張碟片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如果把碟片留在現場的話,其他人看到他死前居然在看畫片,可能會對他的名譽有所影響。”
“我不是很明白你說的話,能點嗎?”周也說。
劉三再度嘆了口氣,然後解釋道:
“當初強子是咱們村子最厲害的大學生,他當初去讀大學那會兒,整個村子都給他辦宴席呢。後來他也爭氣,直接在縣城裡面找了一個好工作,是村子裡最有名的人。那些年裡面,村子裡面一直在各種談論他,只要是提起他,人們臉上無不浮現出羨慕的表。”
“但是……”他忽然話鋒一轉。
“但是他這次回到村子,卻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劉子強,變了一個瘋子,變一個瘋瘋癲癲的人,他們眼中的小老闆,一下子就變了一個癲子。你們知道的,農村人,最擅長的就是背後嚼舌,各種家長裡短。我聽著他們在背後討論強子,聽著這些以前在強子面前阿諛奉承的人,現在卻各種嘲笑他的那種臉,我的心中就無比的難。”
“如果讓他們知道,強子在死之前,居然在看畫片,那一定會導致他們在背後瘋狂議論強子。我作為兄弟,能做的事並不多,至,我能維持他最後的面,他生前已經於大家的議論,我不希他死後,還因為他獨特的好,再承死者的非議。”
“都說死者為大,他已經死了,就讓他土為安,安靜地去吧。”
劉三說著,眼中浮現出濃烈的悲慟。
這種悲慟的緒,並不像是偽裝出來的。
聽完了劉三的這番話,周也沉默了。
他對於劉三的懷疑,在這一刻,降低了一點。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我們之前誤會了你。”
周也先是對劉三道歉,然後又接著說,“那張碟片,能給我們看看嗎?”
周也看著劉三的眼睛。
“並不是我們懷疑你,而是所有出現在現場的東西,我們都必須作為證帶回去進行檢查,你放心,我們只是檢查一下碟片當中的容,只要確定碟片中的容沒有什麼特殊的,就會將碟片給歸還。”
周也的語氣雖然聽起來像是在和他商量,但是卻充斥著一種毋庸置疑的態度。
劉三點了點頭,並沒有拒絕。
他起,走回到房間裡面,房間的一個擺滿碟片的架子上,拿出了一張碟片。
“這種碟片,已經陪伴了我們兩個整個年。當年他和我就是在村子裡看著這個碟片長大了,其實碟片裡面的容,我們早就看過了不知道多遍,但是即便如此,我們依然反反覆覆地看著。這次,他是看著這張碟片死去的,也算是有始有終吧。”
劉三這個人雖然沒什麼文化,是一個人,但是他的這番話裡,卻出了一種深深的憾和寂寥。
甚至有點,不像是他這樣的人,應該說出來的話。
周也從他的手中接過了碟片,碟片表面有關於這部畫片的封面圖,是一個做“寵小靈”的畫片。
對於這部畫片,周也也有印象,他記得自己小的時候,也看過這個畫片,當時自己還喜歡的。
但是,伴隨著自己的長,這些年時候的記憶,被慢慢忘,生活的忙碌,讓他已經沒有時間回頭去懷念,那些逝去的記憶了。
此刻看著這張碟片,周也彷彿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那個和小夥伴們在一起看畫片的時候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算是理解,為什麼劉子強會選擇在自己生命的最後,要看畫片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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