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慧芳聲音又尖又快。
“我好心勸帶孩子別太鬆、讓靈犀踏實幹點正經事,倒好,當場翻臉!說我瞎摻和、管得太寬!還說我不配對指指點點,這話是人說的?我是你姑媽,謝家正兒八經的長輩,難道連說句話的份兒都沒了?”
越說越上頭,最後還拿手背蹭了蹭眼睛。
“我在國外孤零零一個人,老伴早沒了,好不容易回來想熱乎熱乎,跟自家親戚說說話、拉拉家常,結果呢?被侄媳婦當面嗆聲,我這心裡頭啊,就像塞了團溼棉花,又悶又堵!”
謝硯清眉頭擰疙瘩。
他清楚祁安娜不是沒分寸的人,平白無故哪會衝長輩發火?
肯定是姑媽那邊話說得太滿、太難聽。
可瞧見謝慧芳眼角泛紅、頭髮花白,到底把反駁的話嚥了回去。
“姑媽,您消消氣。安娜子直來直去,說話容易急,可能沒掂量好輕重。我晚上跟聊聊,您別為這事憋屈。”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替謝慧芳順了順後背。
謝慧芳一聽這話,腰桿立馬直了。
“硯清,我可是你親姑媽!靈犀的事、孫輩的事,我管定了!要是由著胡來,這個家早晚一鍋粥!”
謝硯清本想著退一步,事就揭過去了。
誰料謝慧芳轉頭就在飯桌上殺了個回馬槍。
謝靈犀剛加完班進門,累得眼皮直打架,肚子也不怎麼。
筷子在飯裡來回撥弄,就是不。
謝慧芳掃了一眼謝靈犀,又瞟了瞟祁安娜和謝硯清。
見沒人吭聲,立刻清了清嗓子。
“安娜啊,你看靈犀吃飯都懶洋洋的,你也不提點一句?就知道由著折騰什麼品牌,正經路子不走,心全飛到天邊去了!”
祁安娜手指攥筷子,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
“姑姥!”
謝靈犀啪一聲撂下筷子,眼圈都氣紅了。
“我又不是你養的,您管得是不是太遠、太寬了?”
謝慧芳臉冷下來,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祁安娜!聽見沒?你看看,孩子都敢這麼跟我說話了!你到底是怎麼教的?我們謝家的種,讓你教出這副德行?”
手腕一抖,筷子撞在碗沿上。
“謝慧芳!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觀音,誰都得跪著聽訓?”
一直坐在那兒悶頭吃飯的謝慎行騰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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