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火堆還在燒,煙霧在頭頂飄著,順著通風口慢慢散出去。
有人往火裡添了半塊門板,火苗著木頭,噼啪響了幾聲,又旺起來。
有人開始收拾東西。
把被子疊起來,把散落的服撿回來,把燒剩下的木頭歸攏到一。
有人站起來,活了一下僵的腳,關節咔咔響了幾聲。
有人去照顧傷員。
醫務室那邊還亮著燈,幾個護士蹲在地上,給凍傷的人換藥。
紗布揭開的時候,有人咬著牙不吭聲,有人疼得直氣。
有人去找失散的家人。
一個年輕人在人群裡穿來穿去,喊著“小軍、小軍你在哪兒”,喊了好幾聲,角落裡有個小孩應了一聲“媽~~”,人跑過去,一把抱住孩子,蹲在地上哭了。
這一夜,終於過去了。
第二天早上,天亮了。
溫度開始緩慢回升。
室外從零下一百一十五度回升到零下九十度,雖然還是冷得嚇人,但至溫度不再下降了。
人們從地下五層回到各自的住。
但地上一層的宿舍已經凍得沒法住了,水管全凍裂了,牆壁上結著厚厚的冰,被子都凍了板,敲起來梆梆響。
技部的人開始搶修管道,守衛隊在清理凍裂的水管,醫務室裡還在忙著理凍傷的病人。
錢瑤帶著錢趵回到宿舍,發現門打不開了,被冰封住了。
錢趵踹了兩腳,冰碎了,門開了,裡面一片狼藉。
水龍頭凍裂了,水流出來凍了冰,整個地面都是一層冰殼。
窗戶上結著厚厚的霜,看不見外面,“這還能住嗎?”錢趵問。
錢瑤看了看,嘆了口氣:“先收拾吧。”
兩個人開始鏟冰。
冰層不厚,但凍得結實,剷起來費勁。
胡大雷和沈星闌也過來幫忙,四個人鏟了一個多鐘頭,才把冰清理乾淨。
錢瑤從倉庫領了新的被子,舊的凍壞了,沒法用了。
又領了幾件厚棉,分給三個人。
胡大雷裹著新棉,哆嗦著說:“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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