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勁瞧了眼主子爺挽起袖口出的一截手臂,上面一圈小巧牙印,皮翻卷,深可見骨,他看著都覺得疼,本想勸主子去包紮一番,可張了張口,又忍住了,回道:“是,宮中未有靜。”
江陳坐在案桌後,沉思良久,終是寫下了封書信,於天明時分,遞給於勁,道:“八百里加急,遞往前。”
頓了頓,又囑咐:“不以江首輔的份,以江陳的名義,遞給阿椹。”
於勁一直在側伺候筆墨,自然曉得這信裡的容,他覷著主子爺神,道:“爺,這樁事確實有些難辦,爺您何不,乾脆給沈姑娘換個份,這倒容易的多,旁人絕不敢置喙。”
江陳卻冷笑一聲,一如既往的強勢:“我既要娶,便要讓堂堂正正的嫁,以沈音音的名義,載我江家的族譜。豈會無能到,要讓改名換姓,遮遮掩掩一輩子?”
於勁撓撓頭,私下咂舌不已。他們主子爺,於政事上,向來公正嚴明,只未料到,也有為了沈姑娘破例的一天。可這畢竟不是小事,聖上見了這信,也不知會有何反應。只哪裡敢有二話,當即揣了信而去。
於勁走後,江陳又將堆積的幾封文書批閱了,才起,往江陵而去。
出了正廳的門,卻見晨曦的裡,站了個娉婷的小姑娘。
他恍惚又回到了在首輔府的那些日子,那時,經常會站在廊下,目送他出垂花門,溫的囑咐一句:“大人,早些回來。”
如今才覺得,那時的日子真是讓人留啊,像是一個溫的夢境。
音音送走阿素,披了件素錦夾棉斗篷,在廊下站了片刻,便要轉進屋,一回頭,便見了正凝著的江陳。
本不搭話,垂了頭便走,卻聽男子輕輕問了句:“沈音音,......疼不疼?我這裡有宮中止疼消腫的膏藥......”
江陳瞧著紅豔豔的,被他咬的些微有些腫,下意識抬起修長的食指,了下自己的,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清甜的味道。
他昨夜確實莽撞了,也唯有這人,能讓他失了分寸。
這話聽在音音耳中,讓細眉蹙起,再不能忍,揚起臉,鄭重道:“江大人,如今我已不是你的侍妾,往後,能不能給我一分尊重?你又憑什麼親我?我便是那青樓裡的子,要任你輕薄嗎?”
江陳邊的指尖頓住,輕緩的目沉了下來,從那場溫的夢裡徹底清醒了過來。原來,是這樣認為!他若不尊重,如今早便在他榻上了,他又何須忍的這樣辛苦?
他食指抵在側,輕輕“嗬”了一聲,並未回話,抬腳便走。
走了幾步,卻忽而頓住,閉了閉眼,將口那團翻攪的冷氣一點點嚥了下去,終究道:“沈音音,我往後都過問你的意願,嗎?”
可隔壁的連廊早空了,無人聽到這句低低的諾,風一吹,便冷了。
許是政務繁忙,一連幾日,隔壁的院子裡都靜悄悄的,音音再未見著那人的影。這倒讓鬆了口氣。
舒心了兩天,正月十三一早,卻見林嬤嬤同季淮從江陵而來,還攜了個圓潤的婦人。
那婦人一進門,先開了口,喜氣洋洋道:“沈姑娘,恭喜了。”
音音倒是愣了一瞬,不知這喜從何來。
林嬤嬤將手中的紅綠書紙放在桌上,拉了的手道:“你既願意,嬤嬤今日過來,便是替季家向你下婚書、換庚帖。可惜你父母不在了,無人替你持。嬤嬤如今,即算你的婆家,也是你的孃家人,我便託個大,一併替你張羅了,你看如何?”
林嬤嬤在音音母親閨中時便陪伴在側,是看著音音長大的,一直記得,昔年離開沈家時,國公夫人拉著的手,道:“日後若得空,多回來看看音音。”
如今,終於能夠替國公夫人,好生照看音音了。
音音便明白過來,這圓臉婦人乃是季家請來的人,沒料到林嬤嬤來的這樣快,連人都帶了過來,一時有些無措:“嬤嬤,何必勞這樣大陣仗,我們.....”
“既然要娶,便要三書六禮,冠霞帔,將你迎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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