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時間過得飛快,改元后的“一月”,也就是原來的二月,倏忽而至。
這一年,將為歷史中不可忽視的一年,而白太后所行之事,也註定為不可磨滅的功績。
第一次於都紫微宮城殿中策問諸京貢士,被史書視為殿試之開端。
此次“殿試”持續數日方止,白太后在這場偉大的政治活中,獲取到了不足夠令滿意的人才,也為不久後的登基埋下了穩固的政治支援。
去年六月,白太后就曾下過《求訪賢良詔》,其中要求五品以上的員必須舉薦一個人才。
不過,這場被視為“殿試”之開端的政治活,所參與計程車子是過多種途徑參加的。
有諸如過“鄉試”為“鄉貢士”計程車子,也有本就是“生徒”計程車子。前者不計出,乃是在各地鄉縣過考核的人,也就是“鄉貢士”。後者多為國子監和各種地方學出的學生,過各學學校的考核後,由學校推薦,參與“省試”。
據史記載,其規模之浩大,參與者逾萬人,數日乃止,不有名有姓的能臣皆是在這場歷史上的第一場“殿試”中誕生,其中,應詔策論皆為第一的張道濟,因白太后認為“近古以來未有甲科”,屈居乙等,卻仍在史書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後為開元時期的名臣之一。
自然,張道濟大展宏圖之際,無論是白太后,還是蕭楚華,都已經骨落九泉,不知後事,但其人本的才華,卻是有目共睹的。
城殿中,連日策問,氣氛莊重肅然,又有沸騰之勢。
來自天下各道計程車子們,無論出鄉貢,亦或學生徒,皆屏息凝神,應對著那道雖未正式稱帝、卻已威儀赫赫的影所提出的種種策問。
其實這並非白太后第一次對諸考生進行策問,但此前都是為防尚書省或禮部(現為春)徇私舞弊、矇蔽聖聽,並非以其策問為考試容,更不評定績。
只有這一次,白太后史無前例地在省試之後(即尚書省安排的統一考試之後),額外加設了於城殿中問對的考核,因此才被視為“殿試”之開端。
時務、經義、吏治、邊防……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也一個比一個務實,絕非尋常作一首詩賦文章的難度可比,令不只諳經典、不通世務的貢人當場張惶恐到汗流浹背。
然而,真金亦在火煉中顯現。
當白太后竟直言朝中關隴勳貴與山東(非今山東省,崤山、函谷關之東的統稱)矛盾重重,當何解時——
“……太后明鑑,才者,國之利也,豈因尊卑而分優劣、因東西而分軒輊?
“關隴子弟,習騎,近邊事,多豪傑果敢之輩;山東、河南士人,研經史,明禮義,多文采智謀之士。
“昔漢武兼用衛霍與主父、嚴助,太宗皇帝麾下更是文武並濟,方有貞觀年間盛世……
“而今朝廷取士,當唯才是舉,量能授職,關隴可守邊拓土,山東可理政安民,各盡所長,互為臂助,則東西之見自消,天下英才,盡太后彀中矣!”
應對之人侃侃而談,其聲清朗,邏輯縝,既有見識,又巧妙地避開了地域黨爭的陷阱,更暗合了白太后打破關隴集團壟斷朝政的心思,不可不謂之彩。
其後,珠簾微,侍唱名:“……都,張道濟。”
白太后似是隨口一問:“竟是都人?”
張道濟恭恭敬敬地答道:“回稟太后,學生原籍河東,後才遷至都的。”
河東……
是個很微妙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