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目驟然一變,然後緩緩抬眼看向葉錚:“特殊,怎麼個特殊?”
“一頭黑髮,但是眼睛深邃,鼻樑也尤其地拔,看起來,與我們漢人不太相同!”葉錚一五一十的說道。
皇帝冷眼看著葉錚:“葉錚,你知道欺君是什麼罪過嗎?”
“株連九族!”葉錚直面皇帝的目,眼中沒有半點的躲閃,“臣讀律法,自然明白欺君之罪!”
皇帝沉默了半晌,然後苦笑了一聲,最後一臉淡漠的坐下:“你如何以為?”
“陛下心裡應該已經有結論了!”葉錚低垂著眼,“很多事,眼見不一定為實,陛下如果疑心,大可以將太子召宮中,好好詢問一番!”
“你是不是也覺得,不論太子做了什麼,朕都會原諒他?”皇帝有些頹廢地坐在椅子上,滿臉的滄桑。
葉錚沒有說話,就這麼跪著,靜靜的聽著。
皇帝也不期能夠得到葉錚的回答,他只是覺得傷心,與此同時,更覺得可笑,覺得自己何其可笑,太子自開蒙開始,便是他親自教養的,他學寫的第一個字也是他親手握著他的手教的,可是如今,卻因為自己的偏袒,讓他生出了不該有的心。
皇帝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微微睜開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絕。
一直跪在那裡的葉錚抬頭看向皇帝:“陛下將七皇子派往邊疆的時候,不是就已經猜到了,可能會發生這種事嗎?”
皇帝頓了頓,他抬眼看向葉錚,輕聲說道:“葉錚啊葉錚,你真的是一個聰明的會讓人覺得有些忌憚的傢伙!”
“陛下並不是第一天才認識微臣!”葉錚笑了笑,渾不在意的說道,“其實真正讓我覺得驚訝的是許家的那個兒,微臣想過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可從來沒有想到過一個姑娘家,竟然可以有這樣的算和謀略,我想就算是那個時候的陛下,在遇到這種事的時候,也是不管不顧的衝進宮裡告狀,而這個小姑娘卻尤其地穩得住,一聲不吭地把訊息送往邊關!”
皇帝反倒不覺得奇怪,也沒有過多的驚訝,只是頗有幾分慨:“朕的那些孩子裡,不論是男是,都很有敵得過他們兄妹兩個的,朕曾經有懷疑過,是不是教養的問題,可是後來一想,這傢伙幾乎都不在京城裡,對待兩個孩子,也是非打即罵的,可偏偏就是教出了兩個特別聰明伶俐且一傲骨的孩子!”
葉錚愣了半晌,然後笑著說道:“或許,他們兄妹兩個正巧是像了他們的親生母親,當年的何大娘子敢頂著孕和陛下爭對錯,本就是一個奇子了,有兩個特別出息的孩子,實在是不足為奇。”
皇帝依舊心酸,他剛坐在廟堂,看不到世間炎涼,卻心繫天下,他是個好皇帝,大局當前自然以天下為重!所以當京城裡面,忽然出現了一批奇怪的外族人,他便讓人時刻注意著,然後就看著他們從各種渠道找到了太子殿下。
而這些人作假的份,也被查了個底朝天,皇帝不說,只是在等太子醒悟,也在等邊關的訊息。
藏在書匾額後面的那捲聖旨,皇帝已經改過了,只是連他最信任的葉錚都不知道,他對太子依舊抱著希。
“這件事不要做聲張,尤其是皇后那裡,皇后只有老七這麼一個兒子,自然是放在心尖上寵的,朕沒有同他商量,就直接將人派到了邊關,他心裡記恨著呢!要是再知道太子,私底下了這些手腳,只怕越發的會覺得難!”皇帝輕聲說道。
葉錚自然是應下的,他可不希自己捲旁人的家務事裡,哪怕對方是一國之母。
就在葉錚準備離開的時候,皇帝忽然喊住他:“許清墨派去邊關的人,你派人照看幾分,確保東西可以準確地送到邊關!”
“微臣遵命!”葉錚說要便告退了。
葉錚很清楚,如今在邊關的,除了寧遠侯這個老將,剩下來的,都是大周朝未來的干將,他說什麼,也得想盡一切辦法保下來。
太子愚笨,拉攏來拉攏去,不過就是些只知道說奉承話的廢,甚至還有些連貢生都沒考上的舉人,你來我往的,說得再多,也都是那些書裡頭的廢話。
皇帝曾經也因為這個事訓斥過太子,太子面上一副教的樣子,回去之後,依舊將那些不知上進的東西養在府上,所謂科舉,本來就是為了篩選全國上下的人才,不論是文狀元,還是武狀元,都是未來能夠頂天立地的人才,可太子的麾下,卻一個像樣些的謀士都沒有。
有能力的人,往往最厭惡的就是阿諛奉承,他們剛正不阿,更帶了幾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有理直言,而太子,卻最是看不上這種人,覺得他們不夠圓。
孟和桐也好,許延泉也罷,曾經都在宮中做過幾日的太子陪讀,皇帝想著法地要給太子安排人才,太子卻怎麼都瞧不上。
皇帝怎麼都想不通,一直到了深夜,書房都沒有點亮一盞燈,直到書房的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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