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百個灰撲撲的小木塊在黃花梨木桌面上堆了一座小山。
李麗質呆呆地看著這些刻著奇怪反向字型的木塊，眼角的淚珠還掛在蒼白的臉頰上。吸了吸鼻子，茫然地看向己經重新躺回搖椅、拿柳枝在羊皮捲上畫圈的楚雲。
“先生……這是何？”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那方被淚水浸溼的帕被絞得死。
“積木啊，沒見過？”楚雲頭也不抬，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語氣裡著濃濃的不耐煩，“小孩子玩的玩意兒。你們倆一人分一半，自己搭房子去，別來煩我。”
兕子倒是被這堆散發著淡淡松香味的小木塊吸引了。出乎乎的小手，抓起一個木塊，好奇地翻看著上面凸起的反字，聲氣地歡呼起來：“蓋房子咯！兕子要蓋個大大的宮殿！”
說著，小丫頭就開始把木塊一個摞一個地往上疊。
李麗質卻沒有。先生隨手拿出來的東西，怎麼可能只是普通的積木？湊近了些，隨手拈起一個木塊。
木塊只有一指節大小，切割得極其規整，邊緣不刺手。最讓到怪異的是，頂端雕刻的字雖然是反的，但筆畫深淺一致，刀工之妙，簡首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先生，這字……為何是反的？”李麗質忍不住追問。
楚雲被吵得實在沒法集中注意力構思他的極品胡床。他煩躁地把柳枝一扔，從搖椅上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桌前。
“笨死了，這都看不明白？”楚雲一把掃開兕子剛剛壘起的一座“小塔”，惹得小丫頭委屈地癟了癟。
他從桌角扯過那個西西方方的空木框，隨手從木塊堆裡拉出幾個字，看也不看就塞進木框裡，然後用旁邊的小竹片卡隙。
接著，他拿起桌上用來寫字的墨錠，在硯臺裡胡蹭了兩下，用一把小刷子蘸了點墨，敷衍地在那些排好的木塊表面刷了一層。
“看好了啊，我就教一遍。”楚雲扯過一張用來墊桌角的糙草紙，首接蓋在刷了墨的木塊上，用手掌隨便按了兩下。
“就這麼玩，把字排整齊，刷上墨，蓋在紙上就行了，懂了沒？”
楚雲一邊說著，一邊隨手將草紙揭開，像扔垃圾一樣扔到李麗質面前，然後不耐煩地轉就走。
李麗質下意識地接住那張輕飄飄的草紙。
原本糙泛黃的紙面上，赫然印著幾個墨均勻、大小完全一致的楷書大字。雖然因為楚雲排字時是胡抓的，這幾個字本連不句子，但那端正的字跡，那如出一轍的筆鋒，讓李麗質瞬間茅塞頓開。
約想到了什麼，又不敢深想，指尖微微發。
“哇！皇姐，你的字會自己跑到紙上去！”兕子湊過小腦袋，看著紙上的黑字，發出一聲驚呼，眼睛亮晶晶的。
李麗質沒有理會兕子。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心臟在腔裡狂跳。
將手裡的草紙拍在桌上，雙手不控制地在那堆散的木塊中瘋狂翻找起來。
“床……床……”裡無意識地念叨著，飛快地掃過那些反字。
終於找到了。
一把抓起刻著反“床”字的木塊，小心翼翼地放進那個空木框的角落。
“前……明……月…………”
李麗質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是個聰慧的子，自飽讀詩書，對文字極為敏。笨拙地，卻又極度專注地，將這五個字依次找出來，排進木框，用小竹片死死卡。
做完這一切，的額頭上己經滲出了一層細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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