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正七八舌聊著,何雨水家的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低著頭,眼圈紅紅地走出來。
“求你們……別再那麼講我了行不行?”
聲音發,眼淚嘩嘩往下掉,“該我扛的事,我絕不躲;
可那些沒幹過、連影兒都沒有的髒水,往我頭上潑,這算哪門子道理?
這不是拿子打啞,專挑老實人下手嗎?”
其實早想忍了,裝聽不見。
可有人說話太難聽,字字跟刀子似的,扎得耳朵疼、心口悶,實在憋不住,才抹了把臉出來辯白一句。
“說我是‘黑五類’?我連我爸幹啥都不知道啊!”
攥著角,手指關節泛白,“那時候我才多大?
他每天拎著飯盒出門,我們娘倆就守在這院裡,他去哪、見誰、幹啥活,我一概不清楚!
報紙上寫得天花墜,可那上面的字,不是我寫的,也不是我籤的名啊!”
“我現在連廠門都進不去了,飯碗砸了,戶口本上都快‘閒散人員’了……各位街坊,留我條活路吧!
別再說那些本沒影兒的事了,那不是議論,那是往我臉上釘釘子啊!”
越說越急,話音未落,淚珠子已順著下直往下滾。
“喲,還委屈上了?”
“我們可沒編排你!你爸的名字印在《京報》頭版,白紙黑字擺著呢!”
“你爸幹出那種事,你不臊得慌?還好意思喊冤?”
“看在住一個院的分上,我們沒堵你家門,要是他何大清哪天溜回來,哼,院門口那棵老槐樹底下,咱們大夥兒一起抬槓子趕人!”
你一句、我一句,說得理直氣壯,沒人覺得這話不對勁。
“我知道報紙登了,我也認,我爸確實做了錯事。”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可那真不是我的事啊!
我完全是被他一張臉、一個姓,生生拖下水的!”
“我就想告訴大夥兒:當年我沒見過鬼子長啥樣,更沒進過他們大門!
要真有問題,組織上能讓我回院裡住?
能給我發糧本、分煤票?肯定不能啊!
你們說的那些‘鐵證’,全是我爸的帽子,扣我頭上,不合適啊……”
可沒人接這話茬。大家反倒更來氣了,覺得這是替爹屁、裝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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