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低聲說:「你覺得清了,可街坊鄰居。廠裡師傅。連賣豆腐的老王,記得的就只有——『秦淮茹,坐過牢的』。
這不是你想翻篇,就能掀過去的。除非你換個地方,從頭開始。
可你人生地不,娃又小,咋活?靠啥?」
秦淮茹沒再說話,只是攥著邊的手,指節發白。
姐,你別擰著了,聽我一句勸——那念頭趁早掐滅!
等刑期一滿,收拾妥當,麻利兒回咱老家去,仨娃早就在村口盼著你呢!
「鄉下咋啦?土是土了點,可踏實啊!你種點菜。養幾隻,手腳勤快點,日子照樣紅火。
再找個老實本分的漢子過日子,人家兒不曉得你以前的事兒,說不定還稀罕你這子氣神兒呢!
你真在村裡了家,棒梗他們不就等於有了新爹。有了新家。能從頭活一回了嗎?」
「不……我不回去!我死也不能在鄉下給他們隨便找個人當爹!
這事兒傳出去,孩子一輩子都抬不起頭!」秦淮茹猛搖頭,話還沒說完,眼淚 already在眼眶裡打轉。
「鄉下到底礙著誰了?你小時候不就是泥地裡打滾長大的?那時候上山摘果。下河蝦,笑得比誰都響亮!
進城靠本事站穩腳跟的多的是,村裡出來的廠長。老師。赤腳醫生,哪個不是扎扎的?反倒是城裡長大的,蹲在家啃老。混日子的也不!
你這哪是想路,分明是把自個兒的給刨了!我秦京茹現在真有點不認識你了!」
心裡『咯噔』一下——自己就是從田埂上走出來的杜姑啊!
從沒矮人半截,腰桿兒一直得筆直。
可眼前這位親姐姐,話裡話外著一子「鄉下=丟人」的味兒,這不是明擺著瞧不上自己出嗎?
氣兒一下子堵到嗓子眼兒!
「反正啊,你在城裡想找個人託付,門兒都沒有。
趁早收心,回村安頓下來,別瞎琢磨那些虛的,白費力氣!」
秦淮茹閉了,發白,手攥得死。
不是不想爭,是連爭的力氣都被乾了。
現實像塊冷鐵,哐當砸在腦門上——
城裡沒人敢娶。
名聲早就爛了:騙捐款。裝可憐。耍心機,街坊提起名字都要啐一口。
沒了面,再漂亮也是蒙塵的鏡子,照不出,也暖不了人。
就算真有傻大膽兒肯要,那多半是個瘸。寡言。連自己都糊弄不飽的主兒——這樣的人,拿什麼扛起四個活生生的?
路,全被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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