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 136 章 “我幫不上忙,對嗎?……
蔚正卿將陸影留了下來。
他有許多話要代陸影, 但那些話在後者聽來,其實無非兩個字——言。
相隔不過八九天,他便已接聽過兩次言。
這青山萬里的繼任宗主,沒有浩大的聲勢, 也沒有無兩的風, 有的只是一個隨時會被破開的魔和宗主與師尊留下的言。
曲徑順著原路, 從室返回到主峰的書房。
天穿不窗紙, 也穿不墜在門前的布簾, 這屋中四下皆是冷冷清清的一片。
長長地嘆出一口氣,低著頭, 木訥地在原地駐足了許久。既無法面對背後的蒼生,又不敢面對前的黎明。
但此地是蔚正卿的書房,並非是個適宜整理心緒的好地方。
曲徑不喜歡十一歲這個年紀, 從那一年開始, 接了爹孃的突然離世,接了長劍割開魔族的和噴濺在自己上的,接了同門的恐懼與避之不及。
如今也不喜歡二十一歲這個年紀。
從時起,凡是遇見不順心的事,便不告訴師尊,不告訴宗主,也不告訴雲舒, 而是去西山,告訴爹孃。
爹孃已經不在了, 就算是同他們講一些不高興的事, 也不會給他們添麻煩。
縱使站著爹孃的墳前,同他們說:“寒節那日,我同你們說要與一位慕閒的師弟親, 如今這事已不再作數了。”想來娘和爹也不會覺得沒出息。
在墳前緩緩跪下,苦地同爹孃傾訴:“早知如此,當初何必去尋他幫我,平白惹了他的不痛快。” 自此以後,曲孤雲在慕閒的心裡,應當是再無信譽可言了。
曲徑想,向兩座墳頭尋求一個問題的答案與一個活人抵不過一個死人這件事——一樣荒謬。
荒謬得,連對著兩座不會應答的墳頭,都不知道該從何開口。
於是,只能在墳前跪坐了一整個白日,從日頭當空,到暮漸沈。
從西山下來後,正好路過一片荒涼的林子。沒有修剪過的雜枝丫三番五次勾住曲徑的袖,不堪其擾,出腰間的臥水向著那些枯枝砍去。
發了好大的脾氣,恨不能用手中的長劍將目之所及的一切障礙全部斬斷。
幾息過後,周邊已是一片狼藉。今年的冬還算厚實,劇烈的作讓汗水浸溼了裡衫。曲徑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卻依舊不肯停歇,哪怕只是一味地砍向空氣,也到了一瞬間的暢快。
荒山之中,傳來幾聲烏啼,將人喚醒。曲徑堪堪停下手中的劍,像是在剎那間被乾了力氣,只能支撐這臥水跪坐在地,隨後趴在滿地的枯枝之上,發出犬一般的嗚咽與泣。
哀嘆著,枯枝何其無辜。
這一日,景星和一眾弟子未能等到本應該前來指導他們練習道法的孤雲師姐。
夜後,曲徑再次踏上了虛言峰那條通往三師弟小院的山徑。
慕閒開啟門,聽見師姐說:“我與江月無邊的邱道友婚。你我之前的婚約……就此作廢罷。”
冬夜的風凜冽刺骨,捲起了有些凌的發。他開口問:“師姐是在戲耍我嗎?”,卻比頭腦更早一步反應過來,過臉上已經風乾的淚痕。
曲徑沒有閃躲,將臉倚在那雙溫熱的手掌上,輕輕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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