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華夏區，時間23:59。
出租屋，李雷把那個從二手市場淘來的VR頭盔扣在頭上。作為一名因傷退役的偵察連老兵，他的生活早已失去了硝煙味，只剩下保溫杯裡的枸杞和夜晚作痛的膝蓋。
“百分百擬真？呵。”
李雷盯著視網角落的倒計時，滿臉戲謔。他在那個名為“我的大刀早已飢難耐”的ID下，填那份變態問卷純粹是為了找樂子。現在的遊戲廠商，為了噱頭連臉都不要了。
倒計時：00:00。
手指虛點“連線”。
視界全黑。
接著是極度的幽閉與刺骨的森寒。
李雷猛然驚醒，第一反應不是睜眼，而是劇烈的嗆咳。鼻腔和口腔裡灌滿了粘稠的，肺部著了火一樣灼痛。
“咕嚕——”
他本能地想要吸氣，換來的卻是更多湧氣管。四肢被侷限在一個狹小的圓柱空間，膩的包裹全。
“嗤——”
氣釋放的震傳來，面前原本封閉的弧形艙門伴隨著桿的推移，緩緩向兩側開。
失去阻擋的流找到了宣洩口，裹挾著李雷狂湧而出。他赤條條地順著洪流摔在堅的金屬網格地板上，大口嗆咳著，將肺裡的模擬排空。
“咳！咳咳咳！”
他跪伏在地，劇烈地把肺裡的“羊水”咳出。胃部痙攣搐，酸水伴著粘噴了一地。這種生理上的極度不適，讓他頭皮發麻。
如果這是遊戲，那這開發組簡直就是反人類的瘋子。
周圍接連響起玻璃破碎的脆響。
這座空曠冷的金屬大廳，五十個培養艙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崩解。
“我靠……咳咳……這什麼鬼開局？”
“救命……我不玩了……我要淹死了……”
五十個溜溜的人影在地板上撲騰。乾嘔，像極了剛被打撈上岸的深海魚。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陳舊的機油味，低溫讓所有人的皮泛起皮疙瘩。
這種全方位的衝擊，讓這群平日裡叱吒風雲的“高階玩家”陷了集的呆滯。
幾分鐘後，咳嗽聲漸歇。
ID“核老王”是個謝頂的中年人，他沒顧得上臉上的粘，而是整個人趴在地上，出舌頭了一下金屬地板。
“呸！鐵鏽味，還有點鹹。”他抬起頭，眼裡滿是震悚，“兄弟們，這影，這材質……我剛才到了地板隙裡的陳年油垢。就算是把全球的算力加起來，也跑不出這種即時演算。”
旁邊，ID“工地帕魯”正痴迷地著培養艙斷口的金屬刺，指尖被劃破，鮮滲出，他卻像是在欣賞一件藝品：“數控加工痕跡，這不是建模圖，這是真正的工業切削紋理。神作……這絕對是神作！”
李雷撐著膝蓋站起，常年的軍旅生涯讓他最先恢復冷靜。他活了一下僵的脖頸，骨節發出脆響。這年輕。有力，充滿發力，比他現實中那殘破的軀強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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