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雷覺自己像只被塞進罐頭裡的沙丁魚，四肢被合金束縛環死死卡住。他艱難地轉眼球，過面前那扇掌大的防舷窗向外去。
那座剛才還巍峨如山的火種空間站，此刻正在視野中飛速小，變星海中一顆不起眼的稜面。而那個佔據了全部視野的灰褐星球，正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迫，蠻橫地撞眼簾。
巨大的行星表面渾濁不清，大氣層像是一層骯髒的油，死死包裹著未知的兇險。
“滋——”
公共通訊頻道里突然炸開了鍋。
“放我出去！這什麼破設定？”
ID名為“鍵盤俠1號”在瘋狂的吐槽，“不了！完全不了！UI顯示氧氣迴圈系統還在啟？我怎麼覺有點不上氣？這是Bug吧？這絕對是Bug！”
沒人理會他的歇斯底里。
舷窗外的星空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赤紅。
那是超高音速空氣產生的等離子，像是有生命的岩漿一般，瘋狂舐著著陸艙的外殼。艙的溫度計讀數開始瘋狂飆升，警報紅燈把狹窄的空間映照得如同煉獄。
“熱！好燙！”
【絕命毒師】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臂。哪怕是全息投影的虛擬，此刻那層模擬皮上也滲出了細的汗珠。
他試圖去，卻被束縛帶勒得彈不得。
“這汗珠……還在流？”絕命毒師瞪大了眼，盯著那滴汗順著孔落，匯聚在手肘，“連溫調節機制都做了？這特麼是什麼神仙演算法？”
如果是普通遊戲，這時候大概也就是螢幕邊緣泛點紅，再配個掉的音效。但這玩意兒不是。那種皮被烘烤的乾裂，嚨裡彷彿吞了炭火般的灼痛，真實得讓人想要把腦子裡的晶元扣出來。
“哈哈哈哈！牛！太牛了！”
就在一半人嚇得哇哇時，頻道里突然傳出一陣狂笑。
【核老王】幾乎要把整張臉都在那塊已經有些融化的舷窗玻璃上。他本不在乎近在咫尺的烈焰，眼神狂熱得像個瘋子。
“兄弟們！快看那個火焰的湍流！”老王的聲音因為興而破音，“這不是迴圈圖！絕對不是！你們看那塊剛剝落的防熱瓦，它燃燒後的灰燼軌跡完全符合納維-斯托克斯方程的流解算！每一秒的運算量都是天文數字！”
“就算是好萊塢最頂級的工業魔，渲染這一秒鐘的畫面也得花上個把月！但這遊戲是即時的！即時的啊！”
老王的話像是一針興劑，打進了所有人的管。
原本的恐懼被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所取代。
這群玩家雖然險境，但潛意識裡，“這是遊戲”的認知讓他們迅速從害者轉變了鑑賞家。既然死不了，那這就是一場耗資億萬的專屬特效秀。
“這策劃能，有錢他是真燒啊。”李雷死死咬著牙關，抵抗著越來越強的G力。他的視網開始充，視野邊緣泛起一陣陣黑暈，但他卻咧開，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這種在死亡邊緣反覆橫跳的刺激，讓他渾每一個孔都舒張開來。
“這才男人的浪漫！比那些只會砍怪升級的垃圾強一萬倍！”
“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