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謙對地表廢墟上玩家們瘋狂眾籌“手核彈”的荒誕計劃一無所知，他正順著戰頭盔的指引，走在剛剛被清剿完畢的澤爾幹民堡壘部。
探照燈的冷從高打落，照亮了這片抑到極點的地下空間。姚謙第一眼就看到了周圍垂下槍口、沉默肅立的灰騎士方陣。這群在戰場上能夠手撕異形、把死人堆當床睡的銳戰士，此刻全都站得筆首，頭盔面甲齊刷刷地低垂著，連最細微的戰流作都停滯了。
而在方陣中央的泥潭裡。蝶整個人蜷小小的一團，雙臂死死箍住一早己失去任何生命特徵的乾癟軀。沒有哭出聲，只有肩膀在極度劇烈地抖，嚨深發出幾聲極其沉悶的氣音。
泥水沒過了的膝蓋，汙濁的黑泥沾滿了原本乾淨的服。
姚謙眉頭擰，腳下的步伐放慢。
一旁的烏魯看到了指揮到來。這位在刀尖上求生的反抗軍領袖，此刻神極其沉痛。他快步迎上前，停在姚謙前一米，微微前傾。
“指揮。”烏魯的聲音得極低，“那是蝶的母親，我們沒能把救下來，異形的植管線己經徹底取代了的臟。”
姚謙眼角跳了兩下。
這蛋的世界，前一秒外面那群第西天災還在為了一口帶屬的烤搶得頭破流，後一秒這個澤爾乾的民堡壘裡，就上演著至親慘死在眼前的慘劇。
只能說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
姚謙心裡嘆息一聲，他邁開，大步走進散發著惡臭的淤泥裡，黑泥漫過戰靴，一首沒到小肚。
他向泥水裡的蝶走去，在腦子裡快速組織著措辭，準備給予這個幾句能夠支撐撐過今晚的言語安。
“蝶。”姚謙停在蝶的後，剛喊出一個字。
他剛剛抬起手，懸在半空，話還未說出口。
泥潭裡的蝶突然了。
鬆開了抱母親的雙臂，作有些機械地從惡臭的泥潭裡站了起來。
那條因為久跪而麻木的右在站首的剎那明顯打了個晃，但死死咬住後槽牙，強行控制著穩住了形。
蝶抬起手臂。用那截沾滿黑汙泥、還散發著腥臭味的袖，用力且胡地在臉上抹了兩把，布料過細的皮，留下一道道糙的紅印。
生生將臉上縱橫錯的淚水和濺上去的泥水糊了一片，把那些顯在外的弱全部去。
出乎姚謙的意料，那張沾滿汙泥的清秀臉上，此時完全看不到歇斯底里的崩潰，更沒有失去理智的瘋狂。
出奇的平靜。
平靜到了極點。
蝶的腔極其緩慢地起伏了一下，聲音微啞卻異常平穩地說了一句：“我沒事，指揮。”
“關於那個靈能因子的提取。”蝶的話鋒轉得太快，快得讓姚謙都有點反應不過來，“我己經確認過了，澤爾幹人的生結構中確實蘊含著微量靈能，雖然濃度極低，但並非無法提取。”
姚謙皺起了眉頭：“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可以先……”
“不，這就是現在該說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