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酸的雨水順著帽簷往下淌，流進裡全是苦味。
王平安抹了一把臉，腳下的軍靴踩進爛泥坑，濺起一片黑水。
前方就是流民人市。
幾腐朽的木樁圍出一塊空地，上面掛著幾塊破爛的防雨布，底下滿了瑟瑟發抖的人影。
這裡沒有秩序，只有生存。
王平安把手進懷裡，到了那半袋發黴的麵，還有邦邦的黑麵包。
這是他的買命錢，現在了他的老婆本。
他了領口，大步進那片散發著惡臭的區域。
剛一進去，無數道視線就粘了上來。
那些視線貪婪。麻木，帶著野般的飢。
但看到王平安上的灰綠軍裝，還有腰間那把雖然老舊但依然能殺人的“鐵管”步槍時，那些視線又迅速了回去。
在山鎮，這皮就是護符。
哪怕是個列兵，也不是這些流民能惹得起的。
“長，看看這個！剛滿十六，只要兩塊麵包！”
一個枯瘦的老頭拽著一個面黃瘦的孩湊上來，滿黃牙噴著臭氣。
孩上只有幾塊破布，凍得發紫，哆哆嗦嗦地不敢抬頭。
王平安瞥了一眼。
太瘦，皮包骨頭，能不能活過今晚都難說，更別提生孩子。
他沒說話，直接用槍托把老頭頂開。
“滾。”
老頭踉蹌後退，不敢再糾纏。
王平安繼續往裡走。
兩邊的泥地上跪滿了人，有的頭上著草標，有的前放著木牌。
“強力壯，只要五斤糧，幹什麼都行！”
“換藥！只要止疼片！老婆孩子隨便挑！”
哀嚎聲。賣聲混雜著雨聲，聽得人腦仁疼。
王平安面無表地掃視著。
他沒時間同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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