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解釋,想道歉,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就這麼死不瞑目。
“不……不要!”
林沉舟眼眶泛酸地看著李汐禾,過窗欞和地灑在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與藥草的苦味。而在離他床榻不遠的躺椅上,李汐禾正披著那件厚厚的貂皮大氅,手中還虛握著一本話本子,頭微微偏著,顯然是守著他時不小心睡著了。
還活著。真真切切地坐在那裡,沒有被大火吞噬,面容恬靜,呼吸均勻。也沒有死於這場高熱,他拿回了冰草。
林沉舟的心臟劇烈地跳著,一無法言喻的狂喜與隨之而來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愧疚織在一起。他掙扎著想要起,卻牽扯到了斷的傷,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這細微的靜驚醒了本就淺眠的李汐禾。了眉心,睜開眼,正對上林沉舟那雙通紅、佈滿且滿含淚水的眼睛。
“你醒了?”李汐禾放下話本子,神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溫和的釋然。起走到床邊,替他倒了一杯溫水,“別,你的在崖底摔斷了,又凍了那麼久,大夫說能保住已是萬幸,須得好好靜養。”
林沉舟沒有接那杯水,他死死地盯著李汐禾,眼底有著歷劫重生的慶幸,也有著被夢境撕裂的痛楚。他突然出手,不顧一切地抓住了李汐禾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公主……汐禾……”林沉舟的眼淚毫無防備地砸在的手背上,“對不起……對不起……我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裡我了你的駙馬,可我卻為了蘇凝兒……放火燒死了你……我怎麼會那麼做?我怎麼能那麼對你!”
他語無倫次地懺悔著,試圖將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傾訴出來。他以為李汐禾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他必須要表白自己的心跡,“我不會的!今生今世,哪怕是搭上我這條命,我也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你一分一毫。公主,我只要你平平安安……”
聽著他剖白般的話語,著手背上滾燙的淚水,李汐禾的眼底卻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看著林沉舟這副痛不生的模樣,心中甚至生出了一恍惚。前世的林沉舟,至死都堅定地站在蘇凝兒那邊,將火把丟向時,眼神是何等的決絕;而今生的林沉舟,卻為了給尋一株冰草,甘願凍死在靈山的風雪裡。
看到他的真心,可已經不在意了。
“林沉舟,你只是做了個噩夢,夢裡的事,當不得真。”李汐禾的語氣溫和,像是在安一個驚的臣子,卻唯獨沒有對待人的那種親暱與嗔怪,“你為本宮去靈山尋藥,九死一生。這三株冰草,救了本宮的命,也救了你自己的命。”
“不,不是這樣的……”林沉舟敏銳地察覺到了骨子裡的疏離。那種疏離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完全的“不在意”。這比恨他,更讓他到恐慌。
“大夫說你失溫太久,可能傷了元氣,近期難免會多夢魘。”李汐禾將水杯放在他的床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清的眼眸裡,乾淨得沒有一倒影。
“本宮很激你。”*李汐禾輕聲說道,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你林家滿門忠烈,你更是大唐不可多得的將才。你願意為了本宮赴死,這份忠心,本宮銘記於心。回京之後,本宮定會重賞林家,絕不虧待你的這份付出。”
林沉舟的心彷彿瞬間墜了冰窟,比靈山的雪還要冷。
“公主……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封賞!”林沉舟掙扎著想去的角,“我心悅你。從前是我愚鈍,是我眼盲心瞎,可我現在全明白了。我只想陪在你邊,哪怕不要什麼駙馬的名分,只要能守著你……”
“可我不想要了。”
李汐禾淡淡地打斷了他,語氣輕描淡寫,卻猶如一把鋒利的匕首,準地切斷了他所有的念想。
看著林沉舟瞬間蒼白如紙的臉,李汐禾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翻舊賬,甚至沒有告訴他那本不是夢。
“林沉舟,有些,就像是落在靈山上的雪,一旦化了,就再也變不回原來的樣子了。”李汐禾平了袖口的一褶皺,語氣平和而從容,“你是一個好將軍,大唐的邊疆需要你,邊境的戰馬需要你。你可以為君王死,這是你的榮耀。但我李汐禾,已經不需要一個深意重的人了。”
曾把一顆真心捧給他們,被棄如敝履,被踩在腳底,被烈火焚燒。如今歷經千帆,終於學會了如何自己,如何在這權力傾軋的世道里走得穩當、活得長久。
遲來的深,比草都賤。
“好好養傷,河東的局勢已經穩了,過些日子,我們就啟程回盛京。”
他終於明白,那場夢不僅是前世的孽,也是今生的果。他拼了命從風雪中帶回了冰草,救活了的命,卻再也救不回那顆曾經只為他跳過的心了。
就在李汐禾踏出房外時,林沉舟說,“公主,那不是夢,是不是?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是嗎?在夢裡,我燒死了你,我也殺了蘇凝兒,那一天,我們都給你陪葬了。”
”?麼什“,來過轉然倏禾汐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