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謝輕時只覺得好笑,他平淡地闡述著一個事實,“我是個瞎子。”
怎麼會有人為了他呢?
所有見過他的人,都在惋惜他怎麼沒有一雙好的眼睛。
“瞎子怎麼了?有誰能比得上你在音律上的造詣?”友人急了,“你那首《東風散》可是你十五歲時做的,一曲名,現在的九州,誰不知你輕時公子的名頭?”
謝輕時並不在意:“虛名而已。”
“你若是虛名,讓其他人怎麼辦?”友人又好氣又好笑,“你信不信,只憑著《東風散》,你就可以千古留名?”
謝輕時的子驀地一震,低聲:“會嗎?”
“當然!輕時,你頂著‘四大公子’這個太過招搖的名頭,惹人注意,也惹人嫉恨啊。”友人慾言又止,“聽說去年江淮裴氏那位主裴玄在聖上登基後便趕往了明京,而他當夜便歇在了宮中,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又容姿出——”
謝輕時的口吻頃刻間嚴厲:“慎言,陛下的為人豈是你我可以妄加揣測的?你那夜也不在宮中,又豈會知道發生了什麼?”
友人立刻噤聲。
這些話若是被旁人聽到了,可是要被殺頭的。
沉寂片刻,謝輕時忽然問:“你方才見到陛下了,陛下是何模樣呢?”
“我只是匆匆一瞥,沒敢抬頭,只見穿著一紅銀甲,手握一條長鞭。”友人了鼻子,慚愧道,“陛下氣勢太強了,難怪能將四方蠻夷打得節節敗退,的幾個兄弟,哪個能比得過?”
謝輕時眼睫垂下,聲音很輕:“聽你這麼說,我真想見見陛下,是否和我想象中的一樣。”
友人有些難過:“輕時,你本來會有很好的前程,可你的眼睛……”
謝輕時抬起手,到了覆住他雙目的白綾。
是啊,他的眼睛為了他一生的阻礙。
如果,他能夠擁有明就好了……
如果,他能夠親眼看見太初帝就好了……
“轟隆!”
汽車從他面前呼嘯而過,將謝輕時驀地從過去的記憶中拉了回來,他的後背也驚出了一冷汗。
若非那隻及時將他往後拽了一步的手,僅差一寸,這輛車就會撞到他。
開出去了一段距離,司機還開啟窗戶回頭罵他:“你是瞎子嗎?大晚上的不看路!故意找死啊?簡直是晦氣!”
謝輕時並沒有反駁。
他眨了眨眼,在他眼前的是現代的高樓大廈,並非是古時的亭臺樓閣。
他的願實現了,今生他不再是一個瞎子。
他可以看到世界的彩,可唯獨無法再見到想見的人。
因為中間隔了整整四百年,時間是永遠無法倒退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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