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皇宮1
荏苒,白駒過隙。自鈴蘭神魂歸位、安然甦醒,倏忽間已是三年。
春暉門在舒與丹曦的傾力匡扶下,勵圖治,英才輩出,終是不負老掌門顧青畢生夙願,重登修真界魁首尊位,聲威日隆。
這一日,山間雲霧如常舒捲,門弟子誦經練劍之聲井然。忽聞守山弟子疾步來報,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新奇與一張:
“掌門!掌門!山門外……來、來了皇宮裡的人!”
正在為門弟子講授心法要訣的舒,與於演武場指點雲天青劍招微的丹曦,聞言一怔,異口同聲:
“皇宮?”
兩人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訝異。修真界與凡俗朝廷素來井水不犯河水,天子腳下,龍氣鼎盛,尋常妖邪退避,更遑論需要勞修真門派出手?此事著不尋常。
二人暫且按下課業,懷揣疑慮朝宗門核心的聽靈殿行去。
殿,遠客已然落座。顧掌門正親自相陪。見舒與丹曦聯袂而來,顧掌門起引見:“二位師兄師姐,這位是自京城遠道而來的林先生。林先生,這二位便是我春暉門的舒長老與丹曦長老。”
那被稱為“林先生”的男子聞言,有些驚訝——這看起來這麼年輕的兩位,竟然是掌門的師兄師姐?
他不敢怠慢,立刻起,作迅捷而恭謹。他約莫四十上下年紀,麵皮白淨得不見一胡茬,著錦緞常服,針腳細,用料考究,雖非袍,氣度卻與尋常富紳迥異。他拱手為禮,嗓音果然帶著宮中侍特有的尖細與刻意低的和:“鄙人林懷恩,見過二位仙長。”
舒與丹曦亦頷首回禮。落座後,舒忍不住多打量了這位林先生幾眼。這三年來,和丹曦常常下山遊歷救難,足跡遍及山海,妖魔鬼怪見過不,但這等真正來自深宮大、氣息迥異於尋常男子的“太監”,倒真是頭一回見著實,不免有幾分純粹的好奇。
丹曦敏銳地察覺到的目流連,在側輕輕了的手背,琥珀的眸子瞥過來,雖未言語,那點細微的醋意卻幾乎凝實質,寫著“看我,不準看別人”。
舒心下暗笑,面上卻不顯,只悄悄以神識傳音過去,帶了點孩子氣的興:“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活的太監呢!果真與傳聞一般無二,有點……新奇。”
丹曦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到底沒再說什麼,只是將的手更握了些。
寒暄已畢,顧掌門撚須問道:“不知林先生此番蒞臨我春暉山門,有何指教?”
林懷恩放下茶盞,面轉為凝重,甚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憂懼。他再次拱手,語氣懇切:“不敢當‘指教’二字。實是京城之,近來出了一樁極為蹊蹺詭譎的禍事,擾得東宮不寧,聖心憂慮。久聞春暉門乃當世修真魁首,道法高深,正氣凜然,故特奉上命,冒昧前來,懇請貴派高人出山,前往京城……除妖。”
“除妖?”舒黛眉微挑,“京師乃天子居所,皇氣籠罩,更有欽天監與護國法師坐鎮,尋常妖邪豈敢近前?是何等妖,竟能在京城作祟,甚至侵擾東宮?”
林懷恩聞言,臉又白了幾分,似是想起了什麼可怖景象,聲音得更低:“仙長所言極是,原本確是如此。可自半月前起,太子殿下便……便被那妖纏上了。”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言辭,形容那難以言說的詭異,“每至子夜時分,殿下便會於寢宮中自行起,對鏡梳妝,作……姿態嫵,全然不似平常。口中還哼唱著古怪的曲調,詞句含糊,腔調悽迷,一連十餘夜,皆是如此。然則次日清晨我等詢問殿下,他竟對夜間所為毫無記憶,只覺神困頓,恍惚如夢。”
他抬眼,眼中憂深重:“如今太子殿下形容日漸憔悴,面泛青灰,眼窩深陷,氣神損耗極大。太醫署束手無策,欽天監與幾位護國法師連日作法,亦收效甚微,反有愈演愈烈之勢。長此以往,恐殿下……恐有命之虞啊!”
舒與丹曦聽完,心中已有計較。聽這描述,太子極可能是中了極為高明的幻,或是被某種擅長迷心志、汲取生氣的怪妖魅附控。此類況在修真界雖非罕見,但發生在龍氣最盛的東宮,且令欽天監都無可奈何,足見那作祟之非同小可,至極為擅長匿或對抗皇道正氣。
然而,問題本對舒與丹曦而言,卻未必算得上多麼棘手的難題。舒心念電轉,眸中閃過一慧黠的。側首看向顧掌門,嫣然一笑,提議道:“掌門,京城之事聽起來雖奇,卻也未必多麼兇險難解。我與丹曦正好閒適。不若……此番便由我們二人,帶上天青與鈴蘭兩個小的,一同前往京城走一遭如何?”
笑意加深,帶著點促狹:“一來,解京城之困,全我春暉門濟世之名;二來嘛,也讓天青和鈴蘭藉此機會下山歷練一番,見見世面。總在門中閉門造車,於修行也無甚大益。”
顧掌門聞言,花白的眉了,先是一訝,隨即面上出幾分遲疑,尤其是聽到“鈴蘭”二字時,擔憂之顯而易見。他須沈:“天青修為紮實,子也穩重,下山歷練自無不可。只是鈴蘭那孩子……”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意在場幾人皆心知肚明——鈴蘭若在外頭有個閃失,那位煞星迴來,怕不是要把春暉門連同山頭一併給平了。
舒早料到他的顧慮,從容笑道:“這三年間,鈴蘭勤修不輟,進境頗快,基打得也算牢固。更何況……”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臨行前,某人可是特意又為重新凝鍊了一枚赤靈珠,其護之能,遠勝從前。有它在,等閒危險近不得鈴蘭的。修煉之道,本就需經風雨見世面,一味的庇護反而於長不利。即便……咳,即便他本人在此,我想,也未必會反對讓鈴蘭適度歷練。”
這番話合合理,又點出了見戎已為鈴蘭留下後手,顧掌門思忖片刻,終是緩緩點頭,嘆了口氣:“也罷。既如此,你們便去探查一番,務必謹慎行事,安全為上。京城水深,權貴雲集,行事需知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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