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逆鱗》 “你認為陳湘有……
顧濟舟住在檀城遠郊的文化村裡。白牆青瓦的小洋樓錯落有致地掩映在香樟樹蔭下, 青石板路蜿蜒其間，偶有揹著畫板、戴著耳機的年輕人肩而過。這裡遠離鬧市，文藝氛圍濃厚, 是自由職業者的避世之所。
文錦荷提前約好時間, 帶著時音登門拜訪。
時音跟在後, 張得手心沁出薄汗。早就聽聞這位導演脾氣古怪, 在劇組說一不二，此刻站在門外, 心裡七上八下，不知自己能否得了對方的眼。
門鈴按響後不久，厚重的木門“吱呀”一聲開啟。
時音楞了一下——和預想的不同, 顧濟舟看上去不過三十五六歲, 相貌極其普通，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上穿著再簡單不過的白純棉T恤, 整個人著沈悶的氣息, 更像是大廠裡埋頭敲程式碼的程式猿，全然不似才華橫溢的導演。
“顧導好，我是時音。”門一開, 時音立刻揚起討喜的笑容，嗓音甜得能滴出來。
顧濟舟掀了掀眼皮，冷淡地點了點頭：“進來吧。”
時音乖巧地應了聲“好的”，目不經意間掠過他的頭頂——隨即，腳下一個趔趄，險些被門檻絆倒。
好值-1。
什麼鬼？怎麼就-1了？分明還什麼都沒做！不是，怎麼會有人的初始好值是負數的啊？！
時音頂著一腦袋碼般的問號，暈乎乎地跟著進了屋, 原先準備好的那套熱開朗的“e人”模式徹底宕機。
這下是真不敢再“浪”了。顧濟舟示意們在客廳的布藝沙發上落座，便拘謹地挨著沙發邊邊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疊放在膝蓋上。
文錦荷疑地側過頭，不聲地在時音手臂上輕輕一掐——說話呀，平時小不是能叭叭的嗎，怎麼見了導演變啞了？
時音皺了皺臉，有苦說不出。說一句話掉1點好值，這誰得了？怕自己說不到十句話，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為了今天的會面，時音特意按“陳湘”的風格心打扮過，一頭黑長直髮梳優雅的公主頭，淺上搭配學院風格子短，整個人清新得像是剛從校園裡走出來。可被文錦荷這麼一掐，強忍著不敢出聲，臉上的表一時要笑不笑，要哭不哭，角微微搐，顯得頗為怪異。
顧濟舟在們對面的藤椅坐下，視線上下掃視時音，帶著不容迴避的審視。
“簡歷我看過了，”他的聲音沈沈的，給人的力，“我有幾個問題問你。”
時音連忙直腰背，正襟危坐，像等待老師提問的小學生。
“你認為陳湘有厄勒克特拉結嗎？”
顧濟舟一開口就差點把時音炸飛。
他說的是專業語，時音不確定這是否也是對考驗的一環，但作為即將讀越大心理系的準新生，時音對“厄勒克特拉結”——即通俗所說的“|父結”——恰巧有過了解。
危險！危險！時音腦海中拉響警報。導演，可不興瞎搞啊，過不了審的！
這明顯是劇本里沒有的容，是由“陳湘”的長經歷延出的心理剖析，需要演員自己去琢磨，去思考，並在表演時融自己的見解。顧濟舟的提問帶有明顯的引導，若是換個圓的演員，可能導演這麼問了，也就順勢回答“有”了。
時音卻垂下了眼簾，濃的睫在臉頰投下淺影。認真思索片刻，才謹慎地開口：
“陳湘的生父是個賭徒，在五歲時將賣進了賭場。親眼見識過生父的懦弱與不堪，因此形了強烈的慕強心理。後來對養父陳守拙的崇拜與依，正是源於此。陳湘趕走陳守拙邊的人，是出於害怕失去這份唯一擁有的‘強大庇護’，而不是對父親形象的佔有。”
時音說到這裡稍作停頓，悄悄抬眼想觀察顧濟舟的反應，對方卻依然面無表。只好著頭皮，將自己的觀點和盤托出：
“廣義上的‘厄勒克特拉結’是父與仇母的覆合。但陳湘的生命裡，母親角是完全缺失的，無從仇起，更談不上取代。所以我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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