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評論區有人說這老頭不是好東西，經常晾在外面的士，是個老變態！”
“東西就能往死裡打了？！這下手也太狠了！”
“就是！再說這種事有證據嗎？誰知道是不是造謠？”
“無風不起浪好吧？而且你看這老頭穿得破破爛爛的，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
“雨桐，快來看！”一個同學扭頭朝畫室角落高聲喊道，“三中的人渣在街上毆打老人誒！”
鏡頭裡的林雨桐輕輕應了聲，起走近人群，目隨意掃過手機螢幕——下一秒，瞳孔驟，猛地奪過手機。
影片裡，三個穿著三中校服的男生正肆無忌憚地圍毆一個蜷在地的老人，其中一人後退助跑，凌空飛起一腳狠狠踹向老人的頭部！
“吱嘎——”
椅子被劇烈的作帶得向後刮，林雨桐如同離弦之箭衝出畫室，只留下一個倉惶的背影。
鏡頭追隨著林雨桐踉蹌的影。一路狂奔，途中重重摔了兩次，膝蓋磕破，手肘滲，卻渾然不覺。一把推開家門——這是個拾荒老人的家，屋裡堆滿廢報紙、瓶瓶罐罐和舊，卻收拾得井井有條，紙箱整齊摞到天花板，雜分門別類擺在架子上。
林雨桐慢慢挪進門，鏡頭從抖的肩頭掠過，聚焦在老人佝僂的背上，他正捂著肚子，頭上潦草纏著的紗布已被鮮浸。
“爺爺！”林雨桐的眼淚瞬間湧出。
“放學了啊？”老人虛弱地推開來的手，“別弄髒了校服……我看你料用完了，今天去街上買了新的……”
“是不是有人打你了？那三個畜生呢？”林雨桐抖著挽起老人的袖子，聲音哽咽，“報警了嗎？去醫院看了嗎？”
“警察來過了，把他們都帶走了。”老人氣息微弱，努力出一個安孫的微笑，“衛生院也去了，開了藥的，別浪費錢了……”
“不行！必須再去檢查一次！”林雨桐看著老人頭上不斷滲的紗布，說話都帶著哭腔，“您頭上還在流啊！”
“真不用……”老人輕輕推開的手，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固執，“那點藥……夠用了。你下學期買畫……還要用錢呢……”
無論林雨桐如何哀求勸說，老人只是搖頭，枯瘦的手攥著那張已經皺的衛生院收費單，彷彿那是這個家不能承之重。
夜深了，破舊的小屋裡不時響起老人抑的。林雨桐紅著眼眶守在床邊，用溼巾一遍遍拭爺爺額頭的冷汗。凌晨時分，極度的疲憊終於將擊垮，握著爺爺的手，趴在床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天乍亮。
第一縷晨過窗戶照在老人安詳的臉上時，林雨桐猛然驚醒。
手下的一片冰涼。
莊嚴的法庭，空氣彷彿被割裂兩個世界。
老實的林家大伯夫婦侷促地坐在原告席，糙的手指絞在一起。而在對面的旁聽席，三名年的父母著鮮，正輕鬆地頭接耳，角甚至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雨桐坐在人群后排，聽著辯護律師振振有詞地將一場暴行飾為“年頑劣”，看著那三個行兇者低頭竊笑，肩膀因解而微微聳。
“本院宣判，被告人陸彥、陳文博、趙天賜……因節顯著輕微，且未達到法定刑事責任年齡，不予追究刑事責任，當庭釋放。”
法槌落下清脆聲響的同時，旁聽席傳來抑不住的鬆氣聲，一位母親甚至當場微笑起來，劫後餘生地拍了拍口。而的爺爺，那個一生善良勤勞的老人，只能永遠冰冷地長眠於地下。
正義沒有到來，到來的只有赤的，令人作嘔的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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