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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人清醒的時刻越來越短暫。
“念！用你的靈魂去唸！！”時常會毫無預兆地陷癲狂，眼神狂熱而陌生，抓住時音細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的裡。
“我不想念了，”時音鼓起勇氣，小聲抗議，“明天學校有春遊，同學們都參加……”
“春遊？那都是虛假的！戲裡的悲歡離合才是真的！”人揮舞手臂，彷彿在驅逐看不見的敵人。
“可我想去海洋館看鯨魚……”
“鯨魚？我的孩兒啊……”的神變得哀慼而迷離，著時音的頭髮，腔調換了某種戲臺上的悲聲，“娘就在這裡，哪裡也不去，你別離開娘……”
時音鼓起臉頰，用盡全力氣喊道：“我不想陪你演戲了！我不想玩過家家！我又不要當影后！”
人的聲音戛然而止，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忽然抱住頭，發出悽切而痛苦的哀鳴。
剛剛還在反抗的時音嚇呆了，撲過去哇哇大哭：“媽媽你怎麼了？媽媽我錯了……嗚嗚。”
彷彿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時音猛吸一口氣，從漫長而窒息的回憶中掙出來。
~
窗外天大亮，時音洗了把臉，努力驅散熬夜的疲憊，接著拿起手機，撥通文錦荷的電話。
“文姐，”眼眶通紅，嗓音沙啞，神卻帶著破曉般的清明，“我想好了。”
電話那頭，文錦荷正在翻閱行程表的手頓了頓：“說。”
“我要演何詩嘉。”
這個答案似乎在文錦荷意料之中。輕笑著合上資料夾：“好，我去談。這回人家可要樂瘋了，就那麼點預算，請兩個小明星都不夠，結果招來一個金馬配，一個金鷹配，簡直賺大發了。”
時音正端起水杯，聞言差點嗆到，不好意思地撓了撓發燙的臉頰：“你說的兩個獎項，好像不能放一起比較的。”
畢竟一個電影界的頂級獎項，一個電視劇獎項，含金量自然不同。
“我樂意。”文錦荷傲地輕哼一聲，筆尖在紙上劃出利落的痕跡，“先簽合同。這片子落地沒那麼快，最早也得明年開機，你可以好好準備角。”
“好的……”時音的聲音突然低下去，有些心虛地說，“我正好要回學校……補考。”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從牙裡出來的。
沒錯，掛科了。
當初跟導員拍脯保證時有多麼信誓旦旦，現在臉就被打得有多麼火辣辣的疼。
掛掉的是《心理、腦與認知科學》這門課，偏偏是最需要實和實踐的科目。時音因為拍戲缺席了太多次實驗課，期末考試時對著試題一片茫然。
績出來後更是慘不忍睹——離及格線還差一截。理論部分勉強過關，但實踐報告寫得一塌糊塗。聽說教授原本想網開一面的，但在調整平時分時才發現，按30%的比例換算，就算打到100分，也及格不了。總不能給120分吧？就時音那可憐的出勤率？最後教授只能捂著良心搖頭，做不到，實在做不到啊。
“掛科了？”文錦荷哈哈大笑，“我現在信你說的了，班裡績倒數。”
時音愧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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